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柳七动了。
这小姑娘像只灵巧的黑猫,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膝盖狠狠顶在那个试图趁乱溜走的严律随从后腰上。
“哎哟!”随从惨叫一声,怀里揣着的一叠账本散落一地。
柳七也不废话,捡起几张关键的纸页,高高举起:“陆大人!找到了!这是严律私挪勾魂司公款的存根,还有他在黑市购买‘引神香’的收据!”
我强撑着不让谢极寒传来的杀意冲垮神智,接过那些纸页,系统的【数据比对】功能瞬间开启。
“温老爷,您看这里。”我将指环里的采购记录投影到半空,与地上的存根一一对应,“这枚储物戒里还有半盒没用完的‘引神香’。严主簿不仅挪用公款,还制造动乱,企图嫁祸于人,这算盘打得,怕是连忘川河里的水鬼都听见了吧?”
证据链闭环,铁证如山。
温老爷脸色铁青,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下,震得桌上的签筒乱跳:“混账!身为功德司主簿,知法犯法!来人,把他给我押入死牢,剥夺一切官身!”
几个如狼似虎的鬼卒扑向严律。
严律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疯狂的狞笑:“想抓我?陆轻,你也别想好过!既然我活不成,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咬碎了藏在嘴里的一颗黑色珠子。
“轰隆——!”
原本坚实的青石地板瞬间塌陷,无数惨绿色的符文从地底钻出,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蚀骨阵!快退!”温老爷大惊失色,护着众人往后撤。
但这阵法的核心爆发点,就在我和谢极寒脚下。
那是足以将灵魂腐蚀成脓水的剧毒阴煞。
那一瞬间,感官共享带来的副作用救了我一命——我比任何人都更早感知到了谢极寒体内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毁灭性能量。
这个疯子根本没打算躲,他想硬抗这一击,顺便把整个城隍庙连同严律一起夷为平地!
不行!
一旦他出手,神界那帮监察者立刻就会定位到这里!
我的KPI,我的复活大计,全得玩完!
“你是甲方也不能乱来!”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着保护“项目核心资产”的本能,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我猛地一扑,用尽全力将还没来得及抬手的谢极寒撞向了大阵唯一的生门死角。
“呲啦——”
就在我把他推出去的瞬间,一道惨绿色的煞气擦过了我的左臂。
布料瞬间碳化,连带着皮肉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烧感。
“唔!”我闷哼一声,滚落在地,抱着手臂冷汗直流。
烟尘散去。
严律已经被阵法的反噬炸得昏死过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坑底。
谢极寒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瑞凤眼此刻完全睁开,瞳孔深处金色的神辉一闪而逝,死死盯着我还在冒烟的左臂,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你……”
还没等他说话,也没等温老爷过来查看伤势。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突然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个东区官署。
这股气息阴冷、威严,带着一种来自地府最深处的古老审视感。
和温老爷那种城隍级别的官威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上位者碾压。
原本还在嘈杂的现场瞬间死寂。
温老爷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从高台上下来,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我捂着胳膊,心里咯噔一下。
这感觉……怎么比刚才神界裂缝还要压抑?
下一秒,一个听不出男女,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墙壁,在每个人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