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里不到一刻钟，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就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
【提示：目标区域“寒窑”不存在任何高阶法术残留。
数据已被物理覆写，恢复可能性为0。】
我捏着眉心，不得不佩服谢极寒这厮的执行力。
他在自我毁灭这件事上，向来有着一种令人发指的完美主义倾向，简直像是那种离职前不仅交接了文档，还要把电脑硬盘格式化七遍再用微波炉叮一遍的狠人。
“想断我的路？”我冷笑一声，手指在虚空键盘上飞速敲击，“找不到‘施法痕迹’，那就找‘异常结果’。系统，切换算法，给我扫描寒窑区域所有魂魄的‘待机时长’。”
在地府贫民窟这种高耗损环境下，低阶魂魄的平均存在时间只有三年。
这就好比劣质电池，没人充电，自然跑电极快。
既然谢极寒出手帮过忙，那这一区域的“电池”绝对会有不合常理的续航表现。
【正在重新建模……检测到异常波峰！】
【坐标锁定：寒窑西北角，废弃冰洞。】
【发现50个低阶魂体，平均滞留时间已超过五十年，远超理论极限。】
抓到了。
这哪是什么魂魄，分明是一群本该死机的后台程序，被人强行挂了外接电源。
我循着坐标一路疾行，寒窑的冷风像掺了刀片，刮得人脸生疼。
这地方是地府的下水道，只有那种付不起投胎手续费、又没资格进枉死城的黑户才会聚在这里。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冰门时，一股霉味和烂泥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哑，那个平时只会对着墙壁发呆的哑巴小鬼。
他此刻正像护食的幼崽一样，死死抱着一盏破旧不堪的引魂灯。
灯罩裂成了蜘蛛网，底座也缺了一角，一看就是那种丢在路边连收破烂的都会嫌弃的工业垃圾。
但那盏灯，居然亮着。
昏黄的火苗在寒风中只有豆粒大小，却倔强地没有熄灭。
“别怕。”我蹲下身，试图去拿那盏灯。
小哑猛地缩回手，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咽声。
“我是来帮……那个大哥哥的。”我放缓语速，指了指他怀里的灯，“能让我看看吗？”
或许是“大哥哥”三个字触动了什么开关，小哑迟疑了一下，脏兮兮的小手慢慢松开了一点缝隙。
【正在扫描物品成分……】
【灯油：劣质尸油。】
【灯芯：普通枯草。】
【粘合剂：……警告！检测到高能物质！】
【成分分析：九转神髓液（神祇本源）。】
我呼吸一滞，盯着那灯罩上几道几乎透明的胶痕，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产品经理在尖叫。
九转神髓液？
那是神仙的骨髓，是连天帝都要省着用的顶级耗材！
一滴就能买下半个酆都城！
谢极寒拿这种东西，当502胶水用？
就为了粘好一盏破灯，给这群毫无价值的黑户小鬼留一点光？
这已经不是绩效负增长的问题了，这是拿着上市公司的原始股去菜市场换了一把烂菜叶子！
“真是疯了……”我喃喃自语，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我后颈的寒毛突然炸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熬夜加班时背后突然站了老板，只不过这次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系统，路径规划！开启全景雷达！”
【警告！高危目标接近！距离5米！】
根本来不及回头，我凭借着与谢极寒尚未断开的感官共享，本能地向左侧一记滑铲。
“咄！”
一枚泛着绿光的透骨钉深深钉入我刚才站立位置的冻土里，尾羽还在剧烈震颤。
阴影中，蚀骨那张像是被硫酸泼过的脸缓缓浮现，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黑衣杀手。
“陆大人好身手。”蚀骨阴恻恻地笑着，手里把玩着两把淬毒的匕首，“可惜，那不是你自己的本事。没了那位废仙帝护着，你就是只待宰的弱鸡。”
“那是，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抱大腿抱得紧。”我嘴上贫着，大脑却在疯狂处理系统传回的地形数据。
这是寒窑，地形复杂得像肠道，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窝棚和随时会塌的冰棱。
【路径生成完毕。
最佳撤离路线：右前方3点钟方向，利用障碍物卡视野。】
“动手！别留活口，尤其是那个小哑巴！”蚀骨一声令下。
我一把捞起小哑，把他死死按在怀里，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