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热浪扑面而来,就像把头伸进了正在全负荷运转的服务器机房,而且还是散热系统全坏的那种。
但我没有感觉到疼痛。
因为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比我的思维更快,强行卡在了我和那只业火麒麟之间。
“咔嚓——”
清脆的裂响声在轰鸣的火焰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眼睁睁看着谢极寒原本就已经透支的魂体上,那些细密的裂纹瞬间扩大,像是被重锤击中的冰面,甚至能透过他变得半透明的背脊,看到后面那只巨兽狰狞的獠牙。
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核心目标谢极寒魂体受损率达85%!
建议:立刻止损,抛弃目标,独自逃离!】
去你的止损!
我的项目里就没有“抛弃队友”这个选项,哪怕他是甲方爸爸也不行。
“谢极寒,让开!”
我吼破了音,但那个平时只会毒舌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在这该死的业火里生了根,一步不退。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麒麟的双角,寒气与业火对撞,激起大片大片令人窒息的白雾。
“别添乱。”他声音喑哑,带着一丝血腥气,“这是我的因果。”
因果个屁!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我透过系统的【高维视野】,清晰地看到那只麒麟身上缠绕的并不是简单的火焰,而是一根根扎入骨髓的黑色吸管。
它在痛,它在发疯,它的每一次攻击其实都是在求救。
我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生存本能的决定。
我没有退,反而迎着那足以融化灵魂的高温,一头撞进了谢极寒怀里,然后越过他的肩膀,将双手狠狠按在了麒麟那燃烧着烈焰的眉心。
【启动技能:灵魂同感(强制共鸣版)】
【副作用提示:宿主将承受目标100%的痛觉反馈。】
“给我……连线!”
轰——!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烫,那是被囚禁千年、被日夜抽取力量、被当成活体电池的绝望与怨恨。
痛得我想当场去世,或者立刻回去写一百个PPT来逃避现实。
但我死死没有松手。
“大块头,我知道你疼。”我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海里,对着那只狂暴的兽魂大喊,“那个给你插管子的混蛋,我也想弄死他!但现在,你得先冷静下来,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也许是我的灵魂波动太过“社畜”,那种对于被压榨的感同身受引发了奇迹般的共鸣。
麒麟那双赤红狂乱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清明。
原本在那肆虐的业火,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那些充满杀伤力的暗红火焰迅速收敛,化作了一圈圈温暖得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柔光,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我们三人。
谢极寒身子一晃,脱力般向后倒去。
我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住,让他靠在我并不宽阔的肩膀上。
“疯女人。”他虚弱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还没等我喘口气,一声苍老的叹息突然从虚空中传来。
“愚不可及。”
前方的迷雾散去,一个身披蓑衣、手持直钩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
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在公园里用馒头渣钓鱼的大爷,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看透沧海桑田的冷漠。
姜太公的残魂。
“为一头畜生,险些搭上神格拥有者和你这个变数的命。”老者手中的鱼竿轻轻一点,“现在的年轻人,连‘取舍’二字都不懂了吗?”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说教。
我最烦这种自以为掌握了真理,就把众生当成棋子的大佬。
“老先生,您所谓的‘取舍’,如果是指计算利益得失的话,那我确实不懂。”
我扶着谢极寒,直视着那位传说中的神话人物。
“但我知道,如果连最基本的‘痛’都感知不到,那就算算出了最优解,也不过是一堆冰冷的代码。”
我没有跟他辩论哲学,那是文科生的事。
作为理科生兼前大厂主任,我习惯用数据说话。
我抬起手,调取了之前苏婉柔投胎后的画面,直接投射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
画面里,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场景,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
只有交换了人生的苏婉柔和那个原本应该成为“祸水”的林小茶。
她们坐在乡间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