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浩然正气的“正”字凭空显现,像是一座泰山压在了墨姑头顶,将她那股疯狂的鬼力生生按回了体内。
点睛并没有看墨姑,反而一双大眼亮晶晶地盯着陆轻,嘴角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职场斗争我见过不少,直接掀桌子毁核心资产的,你还是头一个。有趣。”
陆轻根本没空搭理他。
她单手虚握,那团青色的命格流光在她掌心跳动。
她回过身,顶着满屋子肆虐的劲风,一步跨到李修远身前,右手重重地拍在了书生的额头上!
“李修远,接印!”
轰——!
禁言符咒像枯纸一样被才气火炬焚烧殆尽。
李修远的双眼猛地睁大,原本虚弱的魂体在这一瞬间变得凝实如墨。
积压了十年的冤屈、怀才不遇的悲愤,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虚空一抓,无数飞舞的墨汁竟在他手中化作一柄狼毫。
李修远在那摇摇欲坠的后厨墙壁上,狂草疾书。
“问天、问地、问这冥冥众生,何为公道!”
字迹入墙三分,每一个钩画都仿佛带着雷霆之声,震得整座孟婆殿剧烈晃动。
墨姑在这浩然正气的冲击下,张口喷出一股粘稠的黑血,委顿在地。
而赵瑾那满身的虚假功德,更是像遇到烈阳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猥琐胆小的残魂在地上打滚。
陆轻踩着满地的玉盒碎片,手里倒拎着那柄从墨姑手中顺来的玄铁大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赵瑾,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命,你定不了价。他的笔,你也折不断。现在,轮到我来核算你的绩效了。”
就在这时,后厨外的走廊传来了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甲胄碰撞声。
“大批判官卫队封场!无关人等原地缴械!”
密室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坍塌。
谢极寒不知何时已闪身到了陆轻身边,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飞快扫过墙上李修远写下的残章,眉头微微一皱。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微不可察的墨点上,压低声音道:“陆轻,看这里。这书生在骂天的时候,顺便把‘天官’的调任坐标也写进去了。”
陆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一串狂乱的草书间,隐藏着一个独特的、只有大厂高级管理层才会使用的加密坐标。
那是她前世那个黑心老板,如今在神界的栖身之所。
陆轻攥紧了手中那柄沉重的玄铁勺,手心微微出汗。
“既然冤家路窄……”
她冷笑一声,猛地挥动铁勺。
“咣——!”
一声沉闷的巨响,玄铁勺重重地砸在了青黑色的地砖上。
面对已经冲到门口、杀气腾腾的卫队包围圈,陆轻不仅没有露出半点惊慌,反而借着这股震动力,缓缓直起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