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扑面而来的冥雾简直比大厂早高峰的霾还要厚重，能见度不足半米，连脚下的青石板路都透着股滑腻的霉味。
远处的忘川河面上，隐约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划水声。
我知道，那是赵瑾那个关系户坐着“VIP直通车”准备开溜。
“铁柱，把那条运泔水的小破船推过来。”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触感冰凉，还带着点陈年孟婆汤的腥气。
“老板，那船……动力系统还没修好，划不动啊。”铁柱缩着脖子，在浓雾里像个受惊的大号盆栽。
我冷笑一声，意识直接沉入系统后台。
由于记忆流失，我现在看那些复杂的底层代码就像在看天书，但我那刻在骨子里的“卷王”直觉还在。
在一堆红红绿绿的废弃插件里，我精准地抓出了一个名为【非线性加速】的灰色图标。
这玩意儿原本是因为运行起来逻辑太混乱、容易导致系统宕机而被封存的，但现在，效率就是一切。
“废话真多，上船。”
我反手将那图标虚空一拍，直接砸在破木船的甲板上。
“嗡——！”
没有预想中的缓缓启动，这破船在接触到忘川死水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类似战斗机引擎的轰鸣。
整条船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牛，在那股扭曲的推进力下，船头猛地翘起，我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狠狠撞在了桅杆上，强烈的推背感差点没把我的魂体给挤变形。
“卧槽——！”铁柱的惨叫声被瞬间拉长，变成了某种滑稽的电音。
我们的小船在死寂的忘川河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浪，耳边风声如刀，割得脸皮生疼。
就在视觉几乎被拉成线条的瞬间，前方那艘透着黑气的巨大摆渡船终于露出了尾灯。
“撞上去！”我死死扣住船舷，指甲抓得木板咔咔作响。
“咚！！！”
这一撞，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我们的破船精准地楔进了摆渡船的船尾，木材碎裂的牙酸声在空旷的河面上激起重重回响。
“哪来的野鬼，敢劫大判官的船！”一个黑巾蒙面的摆渡使者猛地旋过身，手中的长篙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照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长篙击中水面，炸起数米高的浪花，几滴暗绿色的忘川水溅在船板上，瞬间蚀出几个冒烟的黑洞。
这水里全是积攒了千年的怨念，真要碰上一点，我这辛苦攒的KPI就得当场清零。
“太吵了。”
谢极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船头，他嫌恶地皱了皱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纯粹的寒芒。
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华丽的法术，只是漫不经心地伸出脚，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上轻轻一点。
那一刻，世界静止了。
以谢极寒的足尖为圆心，一种绝对的、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寒瞬间爆发。
我耳边听到了无数清脆的“咔嚓”声，那不是结冰，那是整片忘川河在物理层面被强行定格。
百里忘川，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幽蓝色的镜子。
摆渡船被死死卡在冰缝里，巨大的惯性让船舱里的东西乒铃哐啷掉了一地。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惨叫着从舱门口飞了出来，在光滑的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精准地停在了我的脚尖前。
“陆……陆轻？！”
赵瑾那张草包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正蜷缩着身子，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布包。
我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玄铁勺在冰面上敲了敲，发出“叮叮”的脆响，听在赵瑾耳朵里估计跟丧钟没区别。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一行血红的大字在赵瑾头顶疯狂闪烁：【检测到目标含有窃取的第三枚印记，数据冗余，建议执行“暴力格式化”。】
“赵公子，有些东西，你不配拿。”
我没有任何废话，伸手薅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