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并没有冲垮我的脑子，反倒像是一次暴力却彻底的磁盘碎片整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视网膜上那些乱码般的报错弹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了三年的卡顿老电脑突然换上了顶配显卡和固态硬盘，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轨迹都清晰可辨。
谢极寒正紧张地扣着我的脉门，见我醒来，那双总是结着冰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后迅速掩饰在惯有的高冷之下。
“醒了就松手，”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眼神越过他，死死盯着大殿半空中那个正准备偷偷溜走的云无咎，“有些账，还没算清楚。”
“算账？你个违逆天道的疯婆子懂什么算账！”云无咎色厉内荏地吼道，手里的法诀捏得飞快，显然是在尝试强制断开连接逃回上界。
“别白费力气了，IP我都给你锁了。”我冷笑一声，甚至不需要动手，心念一动，整个阎王殿的数据流瞬间凝固，像个巨大的捕鼠笼，把他死死扣在了原地。
这时，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打破了死寂。
满身泥泞的舟翁不知何时从忘川河底爬了出来，他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份湿漉漉、还挂着水草的泛黄文件，颤巍巍地递到我面前。
“陆大人，这就是当初那份……契约。”
我接过那份文件。
纸张触感滑腻冰冷，像是某种人皮，但最让我瞳孔地震的，不是上面用鲜血书写的古老符文，而是文件右下角那两个并列的印章。
左边是阎王殿的“幽冥行政公章”。
右边，赫然是我生前那家大厂的公章，旁边还签着我那个总是把“狼性文化”挂在嘴边的老板的大名。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盆液氮从头浇到脚。
原来如此。
什么猝死，什么意外。
我指尖颤抖地抚过那行条款：【乙方（陆轻）自愿放弃阳寿，接受跨界聘用，担任地府‘架构优化师’一职。
作为交换，甲方（前老板）将获得未来三世财运亨通之命格。】
“哈……”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干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回荡在整个大殿里，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我是被卖了。
我那个周扒皮老板，为了求财，竟然联合地府搞了一出“跨次元猎头暗杀”！
难怪我那天加班时咖啡味道不对，难怪我死后地府系统跟我无缝衔接。
合着我不是来穿越的，我是被当作“耗材”引进的！
“这不可能！”云无咎看着我手中的合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疯了一样扑过来，“这是天机！凡人不可窥探！”
他掌心雷光闪烁，企图将那份合同轰成渣。
“想销毁证据？晚了。”
我打了个响指。
系统界面瞬间展开，那是刚刚解锁的【全域追溯】功能。
“各位，既然都在，不如一起看场电影。”
阎王殿上空那片终年不散的阴云突然散开，投射出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画面清晰度高达8K，甚至还贴心地配了字幕。
画面里，昏暗的办公室，我那脑满肠肥的老板正对着空气点头哈腰，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此刻一脸心虚的阎王，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云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