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红点移动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就像周五下午五点急着打卡下班的员工冲向电梯口。
“这哪是灵虚，这分明是想把我们物理超度的活阎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在即将被“格式化”的恐惧中冷静下来。
硬刚肯定是送死，哪怕谢极寒全盛时期，对着那种专门用来清洗系统BUG的“九霄神雷令”也得掉层皮，何况现在他还是个正在漏电的充电宝。
那就只能玩阴的了。
“系统，截获灵虚的通讯频段！给我伪造一条最高优先级的行政指令！”
我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滑动，调出了刚才从广河那里偷来的神界通讯协议头文件。
【目标锁定：灵虚（内务官）】
【伪装源头：凌霄宝殿·机要秘书处】
【指令内容：南天门侦测到十万鬼兵压境，疑为地府叛军，速带神雷令前往镇压！
P0级紧急事态！】
“发送！”
此时，雷达屏幕上的红点距离我们只剩不到三百米。
我在赌。
赌神界的官僚主义比他们的防御阵法更坚固。
在这种层层分包的体制下，没人敢无视“机要处”的加急红头文件，哪怕这文件充满疑点。
果然，那个高速逼近的红点在空中猛地停滞了一下。
大约三秒的死寂后，代表灵虚的红点调转了方向，像一颗被踢开的足球，朝着南天门的方向呼啸而去。
“赌赢了。”我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衣服黏在了身上，那种湿冷的触感让我极其不适，“但这也是饮鸩止渴，只要他到了南天门发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杀回来的速度只会更快。”
“够用了。”
谢极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他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烙铁：“跟我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去他的老巢。”
这家伙，疯起来比我都像个亡命徒。
我们趁着广河还在封锁外围、灵虚被调虎离山的空档，像两只幽灵一样潜入了位于演武场后方的内务值班室。
这里是整个神界行政运转的“缓存区”。
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檀木门，一股令人窒息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灰尘味，而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堆积了无数卷宗和阴谋的纸浆发霉的味道。
屋内的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只有一张巨大的案台和整整三面墙的档案柜。
“第三排，左数第四格。”谢极寒捂着胸口，目光死死盯着其中一个暗格，“我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契约味就在那里。”
我立刻冲过去，指尖刚触碰到那格柜门，系统面板上就炸开了一团刺眼的紫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
【警告！此处施加了“不可直视”级封印！】
“这时候还讲究什么用户隐私协议！”
我咬着牙，调动了职业生涯中练就的全部“找茬”技能，“开启‘坏账核销’功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加密封印给我当成无效发票报销掉！”
滋滋——
我的指尖冒起一阵青烟，那层看不见的封印像烧焦的塑料膜一样蜷曲、剥落。
随着封印解除，一份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卷轴自动弹了出来。
我颤抖着手展开卷轴。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我头皮发麻，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卷轴最下方的那个甲方签名，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灵虚，也不是任何一个内务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