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那,我的手指在虚空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赶在刀刃吻上青鸾脖颈的前0.01秒,狠狠按下了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选项——【资产权属争议登记】。
“根据《地府公产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我扯着嗓子,用这辈子最官僚、最欠揍的语气吼道,“该标的物涉及跨部门产权纠纷,在所有权明确之前,任何单位不得进行报废、变卖或物理销毁!违者按‘国有资产流失罪’论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且不予投胎!”
就在“投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那把势不可挡的铡刀像是突然患上了帕金森,在距离青鸾皮肤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剧烈震颤。
这就是大厂……哦不,这就是体制内的力量!
分拣机的底层逻辑直接锁死,红灯疯狂闪烁,那只原本狰狞的机械臂僵硬地悬在半空,就像是被教导主任抓住早恋现行的初中生,动也不敢动。
操作台前的那个叫归乙的副组长整个人都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死机的设备,下意识地就要去拉旁边的手动强制泄压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哪来的疯婆子,这批货是上面点名要……”
“你敢动一下试试?”
我反手从随身空间里掏出那卷之前从孟婆那儿顺来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天界委任状”,直接甩在了控制台上。
虽然这玩意儿现在的实际效力存疑,但上面那个金灿灿的“天庭特派”大印可是货真价实的。
这种级别的官威,对于地府这种等级森严的系统来说,简直就是核威慑。
归乙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这种常年混迹在地下车间的基层干部,哪里分得清这委任状是过期作废的还是即时生效的?
他只知道那股铺天盖地的神威压得他膝盖发软,原本阴鸷的脸上闪过一丝名为“我是谁我在哪我又要背锅了吗”的惊恐。
“趁现在!”我冲着谢极寒大喊。
根本不需要我提醒,谢极寒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
趁着防护力场因为逻辑锁死而出现短暂的薄弱期,他一拳轰碎了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像抱住这世上最珍贵的瓷器一样,一把将昏迷不醒的青鸾从那冰冷的传送带上捞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青鸾额头那枚黯淡神印的瞬间,我眼前的光屏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眼的猩红警报。
【警告!高危预警!】
【检测到目标魂体被植入‘自毁式数据压缩包’。】
【该魂体已与分拣机磁场绑定,一旦强制脱离,由于内外压差过大,魂体将在三分钟内发生数据膨胀,直至崩解!】
“别乱动!”我吓得冷汗直流,冲着谢极寒喊道,“她现在就是个拔掉安全栓的手雷,离开这个磁场就会炸!”
谢极寒动作一顿,原本想要带人瞬移离开的姿势硬生生止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青鸾,那双向来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而就在这时,那边的归乙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手里的通讯玉简刚刚闪过一道讯息——那是崔珏全域通报的最新指令:陆轻已被停职,全境追杀。
“好哇,原来是个冒牌货!”归乙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惨白的人骨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呜——!
凄厉的哨声在空旷的地下管道里回荡。
紧接着,四周的阴影里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那是负责看守废弃区的“清道夫鬼犬”,这种畜生没有痛觉,专门啃食逃跑的残魂,一旦被咬住,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前有恶犬,后有死路,手里还捧着个随时会炸的伤员。
绝境?
不,对于优秀的职场人来说,这叫“挑战性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