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该死的二进制代码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我的视网膜。
但现在没时间给我做阅读理解了,崔府君那只拿着判官笔的手已经开始在虚空中划圈,一道比刚才更恐怖的广域搜索光束正在成型。
系统,切断所有视觉反馈,开启后台静默运行模式!
我一把揪住还在盯着崔府君若有所思的谢极寒,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拽进了走廊尽头档案室侧门的阴影里。
这货现在就是个移动的高能反应堆,在那该死的搜索雷达上亮得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谢极寒那双好看的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刚想张嘴喷毒液,被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不想变成只有编号的电池就给我闭嘴。
我用意念在系统缓存区里飞快地扒拉出一堆垃圾数据——那是我刚入职时被逼着写的几十份毫无意义的《地府季度绩效预估报表》。
我给这些垃圾文件打上了“高危逻辑碎片”的标签,顺手往反方向的走廊里一扔。
几乎是同时,一道灼目的金光扫过。
那几份报表在空中就被崔府君的判官笔精准命中,连个渣都没剩下,只爆出一团象征着“逻辑错误”的灰色烟雾。
崔府君显然被这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官僚主义废料味儿迷惑了一瞬,笔尖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
我趁着那一秒的窗口期,踹开了档案室那扇看起来年久失修的侧门。
就在我以为安全上垒的时候,一张拉得比长白山还长的马脸挡在了我面前。
地府档案管理员,魏荷。
这老太太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袍,那张脸板得像是刚被人借走了五百万冥币还没还。
档案重地,闲人免进。
她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甩出一张泛着红光的虚拟封条,根据《地府信息安全法》,本区域正在进行离线维护,任何非授权访问都将被视为……
视为你个大头鬼。
我没空听她念经,直接调出导航系统的“深层挖掘”面板,输入了魏荷的名字。
果然,这地府里就没有干净的鬼。
魏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似笑非笑地把一份标红的旧账单怼到她那张死板的脸上,天宝十四年,您老人家在孟婆汤配比上偷偷省了二两忘情水,导致那位原本该投胎成宰相千金的杨贵妃转世,硬生生投进了隔壁老王家的猪圈里……这笔坏账,您是用‘系统故障’平掉的吧?
魏荷那张原本像打了肉毒杆菌一样僵硬的脸,肉眼可见地裂开了。
如果监察司知道这事儿……我拖长了尾音,手指在“一键举报”的红色按钮上悬停。
那个……维护好像刚结束了。
魏荷咽了口唾沫,刚才还坚不可摧的封条瞬间化作飞灰,她侧身让开,眼神却心虚地往走廊外瞟。
我懒得跟她废话,拽着谢极寒冲进档案室,反手就把大门上了三道锁。
这地方与其说是档案室,不如说是像个巨型的服务器机房,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玉简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如同满天星斗。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截“X-996”指骨。
系统,检索该工号归属档案。
【检索中……警告!触发生物防火墙。】
【目标档案被标注为‘绝密’,是否强行读取?】
【提示:强行破译需瞬间消耗50%当前魂力上限。】
我看着自己那根已经开始闪红灯的血条,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我现在这点电量,别说50%,抽个10%我就得当场死机重启。
一只冰凉的手掌突然贴上了我的后背。
用我的。
谢极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此时并没有看我,而是盯着那截悬浮在空中的指骨,眼神里透着股我看不太懂的复杂。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精纯至极、带着某种浩瀚规则之力的能量,顺着我们之间那条该死的“连坐锁链”,蛮横地灌进了我的灵台。
这不是普通的地府阴气,这是最纯粹的仙道法则。
虽然他现在落魄得像只拔了毛的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股能量就像是给一台老式拖拉机强行注入了航空燃油。
【能量过载!破译开始!】
我面前的黑色弹窗瞬间炸裂,无数乱码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最后在大屏幕上凝结成一份泛黄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