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在烧。
那种火不像凡间的火焰，没有温度的扩散，只有纯粹的、附骨之疽般的吞噬。志村团藏的右臂在天照黑炎中迅速碳化，发出油脂被烤干的焦臭，像一截被扔进炉灶的干枯柴火。惨叫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凄厉得像是被踩碎了脊椎的老狗。
“伊邪那岐……”
富岳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铁屑。
作为宇智波的族长，他当然认得这个术。以一只写轮眼永久失明为代价，将这一瞬间对自己“不利的现实”强制改写为虚幻的“梦境”。这是宇智波一族最深处的禁忌，此刻却被一个外族人，用满手臂偷来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施展。
何等深入骨髓的讽刺与耻辱。
空气扭曲了一下。团藏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五米开外，原本燃烧的手臂恢复如初，只是上面的一只猩红眼眸缓缓闭上，流下一行黑色的血泪，彻底失去了光芒。
“宇智波鼬！”团藏大口喘息，那张阴鸷的老脸上满是冷汗与惊惧，“你竟敢对老夫动手！你忘了村子的大义了吗？忘了你身为木叶忍者的职责了吗？！”
“大义？”
鼬站在原地，眼角的血泪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他手里的短刀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根植于灵魂的信仰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彻底碾碎后，所引发的生理性恶心。
“我看到的大义，是母亲受辱的惨状，是族人被屠戮的尸体。”鼬的声音很轻，却空洞得可怕，“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火之意志，那这种肮脏的东西，烧了也就烧了。团藏，你代表不了木叶，你只是寄生在木叶根部的毒瘤。”
“冥顽不灵！”团藏怒吼，“根部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结阵！杀出去！凡有阻拦者，皆视为叛村！”
剩下的根部忍者刚想动。
轰！！
地面如同被巨人的铁锤砸中，猛然炸开。纲手一脚踏碎了他们脚下的立足点，狂暴的冲击波将两名根部忍者直接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在五代目火影面前喊打喊杀，团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比这条手臂上的眼睛还多？”
纲手甩了甩手腕，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盯着团藏。她身后的绿色“赌”字御神袍无风自动，那股足以碾碎山岩的恐怖查克拉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一个根部忍者都觉得膝盖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纲手！你被那个小鬼蛊惑了！”团藏急了，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盯着一直站在阴影里、仿佛局外人般观察局势的北原千夜，“他是魔鬼！他在利用你毁掉木叶的根基！你这是在亲手葬送二代大人的心血！”
北原千夜从阴影中走出来，步子迈得很闲散。他没有理会团藏的咆哮，而是走到了惊魂未定的美琴身边。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如深渊般深沉的压迫感就让美琴本能地低下了头，仿佛在面对一位不可违抗的神灵。
“系统。”北原千夜在心里默念，“加把火，让他变成真正的过街老鼠。”
【锁定目标：志村团藏。】
【修改指令：言语可信度强制归零。】
【附加效果：将其形象在所有人眼中“妖魔化”，其任何辩解都将引发听众生理性的厌恶。】
【消耗气运值：600点。】
随着系统指令的下达，团藏原本还算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耳中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与虚伪。
“而且，大家眼睛都不瞎。”北原千夜指了指团藏那条令人作呕的手臂，“那上面的写轮眼，每一只都连着宇智波的一条命。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木叶？靠啃食同伴的血肉来度过寒冬的鬣狗，也配谈根基？团藏，你只是一个窃取力量的贼。”
周围幸存的宇智波族人们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睛全是血红的。愤怒已经烧毁了理智。在系统词条的影响下，团藏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顾问，而是一个浑身长满脓包、流着毒液的怪物。
“把眼睛……还给我们！！”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无数苦无和手里剑如同复仇的暴雨，遮天蔽日地向团藏倾泻而去。
团藏挥动苦无格挡，但他只有一只手，还要拼命压制手臂上那些因主人死亡而躁动不安的写轮眼。更要命的是，纲手就在旁边虎视眈眈，那双眼睛就像盯着猎物的母狮，随时准备扑上来撕断他的喉咙。
必须要走。
团藏眼神一狠，手指在电光火石间迅速结印。
“通灵术·梦貘！”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象般的嘶吼。一只巨大的食梦兽凭空出现，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狂风倒卷，将周围的武器、石块、甚至废墟残骸统统吸入腹中。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团藏转身就跑。
“想跑？”纲手就要追。
“让他走。”北原千夜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纲手身形一顿，极其不解地回头。
“一条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而已。”北原千夜看着团藏狼狈逃窜的背影，“现在的他，活着比死了有用。一个背负着‘屠杀同胞’和‘盗窃血继’双重罪名的S级叛忍，正是把宇智波和村子重新绑在一起的最好绳索。我要让全木叶的人都知道，宇智波是受害者，而团藏是唯一的恶魔。”
纲手咬了咬牙，最终收回了脚。她一拳轰向了那只还在肆虐的梦貘，巨大的通灵兽在怪力之下化作一团巨大的白烟消散。
尘埃落定。
宇智波族地一片狼藉。火还在烧，血还在流。富岳握着刀，孤零零地站在血染的街道中央。他看着满地的族人尸体，又看了看站在高处、仿佛神明般俯视众生的纲手和北原千夜。
他终于明白了。政变、荣耀、尊严……在绝对的力量和权谋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铛啷。”
武士刀脱手，掉落在血泊中。
噗通。
富岳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深深地叩在地面上。
“宇智波……富岳……谢火影大人，救族之恩。”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屈辱。
所有的宇智波族人，看着族长下跪，也都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北原千夜站在纲手身侧，坦然受了这一拜。
“富岳族长言重了。”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富岳，“这是村子应该做的。不过，今晚的事，闹得太大了。为了各位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