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左耳上那个十几块钱的便宜耳钉,换上了这对卡地亚。玫瑰金的光泽衬得他的皮肤愈发冷白,一点也不显得女气,反倒添了几分贵气,和他清隽硬朗的长相相得益彰。
“对了,学费在哪儿交啊?”林屿忽然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你要去线下交?”对面床铺的刘波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直接在学校官网上交就行,不用跑行政楼,多麻烦。”
“我爸妈给的现金,揣在身上不安全,还是去交了省心。”林屿随口解释了一句。
刚才他已经听人说过行政楼可以缴费,也没再多问,拿起背包跟舍友们打了声招呼,就下楼了。
沿着林荫道往行政楼走,路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说笑打闹,还有不少家长陪着孩子逛校园,指着教学楼、图书馆兴奋地拍照。
行政楼的缴费大厅里人不算多,窗口前排着十来个人,有学生也有家长,操着南腔北调的方言闲聊,嗡嗡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林屿站在队尾,前面是个矮矮瘦瘦的女生,个子大概一米六,梳着两条麻花辫,这种老气的发型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看背影有点眼熟,不过林屿没兴趣探究,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队伍慢慢往前挪,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交完费离开,很快就轮到了那个麻花辫女生。
没一会儿,林屿就听到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急得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我出门前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怎么会少呢?老师,您再用点钞机点点好不好?求求您了!”
林屿抬起头,就看到那个女生趴在窗口,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格外无助。
“我的学费肯定带够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沓钱伸向窗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捆被拆了封条的现金。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老……老师,求您再点点吧,这钱是我爷爷奶奶挨家挨户借的,我爸瘫在床上,把家里仅有的积蓄都给我了,怎么可能少呢……”
收费窗口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正整理着一沓票据。听到女生的哀求,她脸上露出了常年处理琐事的不耐烦,语气平淡又疏离,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已经点了三遍了,就是少了八百块。你要么赶紧补齐,要么就先回去问问家里人,是不是装钱的时候漏了。别在这儿耽误后面的人,下一位!”
说完,她就不再看那个女生,径直朝林屿抬了抬下巴。
缴费队伍里,还有周围等着的人,都小声议论起来。
“唉,看着怪可怜的……”一个微胖的男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
“切,八百块都凑不齐,还来读什么大学啊?”一个穿着限量版运动鞋的男生撇撇嘴,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
“这老师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就不能通融一下?”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抱怨。
“通融?学校的规矩能随便破吗?都这样还怎么办事?”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那个女生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手里的零钱被攥得变了形。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衣服上。
她不想被人看笑话,抓起窗口递回来的钱,塞进那个磨破了边的帆布包里,低着头飞快地冲出了大厅。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哪里。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忍不住,化作了小声的抽泣。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走到窗口前,先把自己的学费交了,收好缴费单据。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个女老师,声音平静:“刚才那个女生的缴费记录还在吗?她差的八百块,我帮她补上。”
说着,他亮出了手机收款码。
滴!
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系统的声音也准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系统:予人玫瑰,心怀善意,彰显男神担当。奖励:百达翡丽Calatrava系列5227G机械腕表】
……
台阶上,沈晓薇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好不容易考上江城大学,八千多的学费,是爷爷奶奶拄着拐杖,挨家挨户去求亲戚邻居凑来的。爸爸瘫痪在床十几年,把家里仅存的几百块救命钱,也硬塞给了她。
临走那天,爸爸让爷爷用板车拉着他,送到村口的车站。他枯瘦的手摸着她的头,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薇薇啊,咱们家穷,祖祖辈辈都没走出过这山沟沟。你去了城里,就好好读书,别再回来了……”
那天,她坐在颠簸的大巴车上,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