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没有笑。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微笑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专注。
那双湛蓝的眸子紧紧锁定在路西身上，权杖顶端的水晶球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芒流转，他在全力感知、分析。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小孩的平静，不是无知者的无畏，也不是狂徒的虚张声势。
那是一种源自绝对底气的漠然。
就像巨龙不会在意脚边蚂蚁的嘶鸣，恒星不会在乎一粒尘埃的飘荡。
而且，刚才路西躲避比鲁斯威压时那浑然天成的姿态，以及此刻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与周围空间格格不入的奇特静谧感，都让维斯心中的警铃大作。
比鲁斯大人……该不会真的要倒霉了吧？
这个念头荒谬绝伦，但却在维斯心中顽强地生根发芽。
比鲁斯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笑泪。
贝吉塔王：“……”
他半边脸还贴着冰凉的地面，身体被比鲁斯的脚踩着，此刻内心充满了荒诞的悲愤。
你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我还被你踩在脚下呢！
这姿势很屈辱，而且地面真的很凉！
还有，那个叫路西的小鬼……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你居然敢主动挑衅比鲁斯大人！
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非要加上一把火，把整个贝吉塔行星都烧成灰吗？！
贝吉塔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已经预见了下一秒比鲁斯暴怒，将小鬼连同自己一起化为虚无的场景。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降临。
因为。
“唰！”
一声极轻微、几乎难以捕捉的空气扰动声。
比鲁斯那夸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地定格，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在他眼前，那个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小鬼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不是瞬间移动的空间波动，就是那么突兀地、彻底地，从他所站立的位置，凭空不见！
就好像他从未在那里出现过一样！
“什么？！”比鲁斯失声惊呼，猛地站直了身体，踩在贝吉塔王头上的脚也无意识松开了。
他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餐厅的每一个角落——立柱后、餐桌下、天花板阴影处……
空空如也！
那个小鬼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感知不到！
仿佛融入了空气，化作了虚无！
这怎么可能？！
以他破坏神的感知能力，即便是擅长隐匿气息的人，哪怕是其他宇宙的破坏神，也不可能在他如此近的距离内完全消失，而不引起他丝毫的警觉！
不仅仅是比鲁斯。
就连躲在石柱后，原本已经准备迎接毁灭的贝吉塔王子，也呆滞住了。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眨了眨，死死盯着路西刚才站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