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皓川在屋顶忙活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处破洞被木板严严实实地封好时，夕阳已经将天边染成橘红色。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从摇摇晃晃的梯子上爬下来，双腿都在打颤。
“修、修好了……”他喘着粗气，靠在墙上。
清和从屋内走出，抬头看了眼屋顶，点点头：“勉强能用。”他随手抛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有辟谷丹，吃一颗能顶三天。”
姜皓川接住布袋，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褐色丹丸，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扩散，饥饿感和疲劳顿时缓解大半。
“现在可以教我修炼了吗？”他急切地问。
清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院子中央，抬手布下一层淡紫色结界。结界如倒扣的碗，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声响与窥探。
“坐下。”清和指了指地面。
姜皓川依言盘腿坐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清和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修仙第一步，引气入体。寻常功法以灵根为媒介，沟通天地灵气。但你灵根有缺，需走特殊路径。”
“什么路径？”姜皓川屏住呼吸。
“以身为炉，以意为火，炼化万物精华为己用。”清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此法名为《混元导引术》，不依赖灵根，但修炼过程极为痛苦，且需大量资源支撑。你可愿学？”
“愿意！”姜皓川毫不犹豫。他已经等了太久，任何机会都不会放过。
清和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按在他眉心：“闭眼，凝神，感受我的灵力走向。”
一缕温热的灵力从眉心注入，沿着特定路线在姜皓川体内游走。那路线复杂诡异，完全不同于正道功法中规中矩的经脉循环，反而带着某种野蛮而直接的意味，仿佛要强行在体内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剧痛随之而来。
姜皓川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那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生生撕裂又重组，每一次循环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他咬紧牙关，嘴唇渗出血丝，却硬是没叫出声。
清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混元导引术》实则是魔道基础功法《吞天魔功》的改良版，他特意抹去了魔功特征，保留了其“不挑灵根”的特性。但这功法的痛苦程度，他再清楚不过——前世他第一次修炼时，惨叫了整整一夜。
而这小子，竟能一声不吭？
灵力循环完成第三周天时，异变突生。
姜皓川怀中的玉佩突然发出微光，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他体内，迅速抚平了撕裂的经脉。那力量与清和的灵力交融，竟让《混元导引术》的运行顺畅了数倍！
清和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姜皓川胸口透出的微光。在他的特殊视野中，玉佩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金色气运，与姜皓川自身的气运融合，再反哺到功法运行中。
这玉佩……竟能辅助修炼？！
“继续！”清和压下心中震动，灵力输出加大。
姜皓川只觉得痛楚骤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充盈感。他按照清和引导的路线，开始尝试自主运转功法。起初生涩艰难，但在玉佩力量的辅助下，竟渐渐摸到了门道。
一个时辰后，姜皓川周身泛起淡淡白光。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牵引而来，透过皮肤渗入体内，沿着《混元导引术》的路线缓缓运转。
他成功引气入体了！
清和收回手，眼神复杂。混沌灵根加上玉佩辅助，姜皓川的修炼速度远超他预期。照这个进度，不出三月就能踏入练气一层——这速度，甚至比单系天灵根还快！
“感觉如何？”清和问。
姜皓川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活动了下手脚，只觉浑身充满力量，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很好。”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就是修仙的感觉？”
“这只是开始。”清和撤去结界，夜色已深，星光点点，“从今日起，你白日干活，夜晚修炼。每隔三日，我会检查你的进度。”
姜皓川重重点头，又问：“这功法……是你独创的吗？”
清和顿了顿：“是一位故人所创。”
他没说谎。《吞天魔功》确实是他前世的师尊所传，那位将他带入魔道、又最终背叛他的师尊。
姜皓川看出清和不想多谈，识趣地没再追问。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住哪？”
清和指了指西侧那间最破的厢房：“自己收拾。”
姜皓川认命地走向厢房，推开门时扬起一片灰尘。他咳嗽几声，回头看向清和：“那个……谢谢你。”
清和背对着他摆摆手，身影消失在主屋门后。
门关上，清和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他快步走到屋内角落，抬手布下三层隔音结界，这才盘腿坐下，内视己身。
刚才辅助姜皓川修炼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顽固的零蛋好运值，竟然又波动了！
虽然依旧没有突破0，但波动的频率和幅度都明显增加。尤其是在玉佩发光的那一刻，他甚至短暂地看到了【好运值：2】的字样。
“气运相连……果然如此。”清和喃喃自语。
他前世博览群书，曾在一卷上古残篇中见过类似记载：大气运者可与他人共享气运，形成“共生之契”。但这种契约极为罕见，需满足诸多条件，且一旦结成，两人命运将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和姜皓川，难道正在形成这种契约？
清和皱眉沉思。这或许是逆天改命的机会，但也可能是巨大的风险——若姜皓川的天道宠儿身份暴露，或遭天道反噬，他这“契约者”必受牵连。
“罢了，风险与机遇并存。”清和很快做出决定，“总比一辈子顶着零蛋强。”
他收敛心神，开始今日的修炼。作为筑基期修士，他早已不需睡眠，每晚都以打坐代替。
然而今夜，他刚入定不久，眉头就皱了起来。
灵力在体内运转时，隐隐有滞涩之感——这是三日前与万蛊老魔周旋时留下的暗伤。当时他以筑基修为硬撼金丹，虽凭借前世经验勉强支撑，但经脉已受损。这三日忙着应付道玄和安排姜皓川，还没来得及调理。
“得尽快疗伤。”清和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万蛊老魔的储物袋。
储物袋上还有血迹，但已被他用清洁术处理过。清和抹去原主神识烙印，将袋中物品一股脑倒出。
叮叮当当，一堆杂物散落在地：数百块下品灵石，几十块中品灵石，几瓶丹药，几件低阶法器，还有一堆瓶瓶罐罐——里面装的是各种毒虫蛊物。
清和略过那些蛊虫，目光落在一个黑色玉瓶上。他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万蛊血丹……”清和眼神一凝。
这是万蛊老魔的独门丹药，以百种毒虫精血炼制，对疗伤有奇效，但药性霸道，服用后需承受万虫噬心之苦。正道修士对此丹嗤之以鼻，但清和前世的魔道身份，让他对此毫无芥蒂。
他倒出一粒血色丹丸，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真的有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他的经脉脏腑，痛得他额角冷汗直流。但他只是闷哼一声，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修复暗伤。
两个时辰后，痛楚渐消。清和内视己身，暗伤已好了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