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柱在西南天际持续了三刻钟才缓缓消散，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却如阴云般笼罩整个玄机山脉。护山大阵已全面开启，淡金色的光幕将十三座浮空山笼罩其中，阵纹流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清和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改造后的暗紫色幡子。姜皓川坐在屋角蒲团上，双手紧握玉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玉佩从黑光出现起就一直发烫，此刻温度高得几乎烫手。
“它……越来越强烈了。”姜皓川声音发颤，“好像在催促我……马上过去。”
清和没有回头，目光仍盯着西南方向：“你不能去。”
“可是——”
“没有可是。”清和打断他，语气冷硬，“那是陷阱。道真、黑袍人、天运宫……他们都在等着你去。你一旦踏入黑风峡谷，就是自投罗网。”
姜皓川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呢？你会去吗？”
清和手指一顿。
他会去吗？按常理，这种明显是陷阱的局面，他应该避开。但黑风峡谷的秘密关系到玉佩、天魔气、甚至他前世的因果。更重要的是，如果峡谷里真镇压着与天魔相关的存在，那么它的破封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整个修真界的格局都会被改变。
而他这个转世魔头，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会去。”清和终于开口，“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他们的方式。”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破空声。一道火红剑光落下，道玄真人快步走进院子，脸色凝重。
“师父。”清和迎上前。
道玄真人扫了眼屋内的姜皓川，压低声音：
“黑风峡谷异变，掌门主峰监测到那里有强烈的空间波动。”道玄真人眉头紧锁，“推测可能是上古封印松动，或者……有秘境现世。门内决定组织探查队，明日一早出发。”
清和心头一沉。果然，宗门要插手了。
“探查队由谁带队？”
“冷香和道真。”道玄真人脸色不太好看，“本来该我去的，但护山大阵需要化神期坐镇。道凌师兄在闭死关，只能我留下。”
清和眼中闪过寒意。冷香和道真——一个公正但固执，一个心怀鬼胎。这样的组合，探查队内部必然矛盾重重。
“弟子也要去吗？”清和问。
“你是我的真传弟子，筑基中期修为，必须去。”道玄真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愿，但这是长老会的决定。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道真那老儿在会上极力推荐你，说你是年轻一辈的翘楚，理应为宗门出力。我若反对，反倒显得护短。”
清和冷笑。道真这一手玩得漂亮，明面上是抬举，实则是把他往陷阱里推。
“弟子明白了。”清和点头，“何时出发？”
“明日卯时，山门集合。”道玄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些。黑风峡谷不简单，我总觉得……这次异变来得蹊跷。”
说完，他深深看了清和一眼，转身御剑离去。
清和回到屋内，姜皓川已经站起身，眼神坚定：“我要跟你去。”
“不行。”清和断然拒绝，“太危险。”
“玉佩在呼唤我，我非去不可。”姜皓川难得强硬，“就算你不带我去，我也会想办法跟去。与其让我一个人乱闯，不如让我跟在你身边。”
清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吗？”
“知道。”姜皓川毫不退缩，“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去，这辈子都会后悔。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清和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前世他从不信命，只信自己。但这一世，看着头顶零蛋好运值，看着与姜皓川相遇后的种种巧合，他不得不承认——有些命运，确实难以违逆。
“好。”清和终于松口，“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全程跟在我身边，不得离开十步之外。”
“第二，遇事听我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第三……”清和顿了顿，“如果情况危急，我会让你先走。那时不要回头，不要犹豫，能跑多远跑多远。”
姜皓川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答应。”
“那现在，准备一下吧。”清和转身走向内室，“我去拿些东西。”
他需要准备的不多，但每一样都至关重要：改造后的暗紫色幡子、万蛊老魔储物袋里的丹药符箓、几件不起眼但实用的低阶法器，还有……那块天运宫铁牌。
清和摩挲着铁牌上的扭曲符文，眼中闪过思索。这铁牌是进入黑风峡谷结界的钥匙，还是身份凭证？如果是后者，那么持有铁牌的万蛊老魔，在天运宫内部是什么地位？
想不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深时，清和正在打坐调息，忽然感应到院外有客来访——不是道玄真人那霸道炽烈的气息，而是一种温和内敛、如春风化雨般的灵力波动。
他起身开门，看到院中站着一位青袍道人。
道人约莫四十来岁模样，面白无须，眉眼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负手而立，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亲眼所见，清和甚至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这是极高明的敛息术！
“道凌师叔？”清和试探地问。玄机门内能有此修为的，除了道玄，就只有常年闭关的道凌长老。
道人微笑点头：“清和师侄好眼力。我闭关十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清和心中警铃大作。道凌长老正在闭关，实力深不可测，但立场模糊。他此刻突然出现，意欲何为？
“师叔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清和谨慎地问。
道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踱步走进院子，打量着破败的屋舍，忽然说：“这地方，和你师父的掌门主峰相比，确实寒酸了些。”
清和不知如何接话，只能保持沉默。
“不过寒酸也有寒酸的好处。”道凌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清和身上，“至少清静，没人打扰，适合……做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