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吸收一缕情念，他的情体就凝实一分，掌心的心脏虚影跳动得也更有力。
但相应的，那些情感冲击也在累积。到了傍晚时分，他感觉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神上的。各种喜怒哀乐在意识中交织，让他有些恍惚。
“今日到此为止。”仙魂提醒，“初涉情道，需循序渐进。回去打坐炼化，稳固所得。”
姜皓川点点头，转身往百草堂走去。
然而刚走过两条街，他就被一阵骚动吸引了注意。
前方不远处，一群人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圈中央，三个穿着统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对一个倒在地上的老修士拳打脚踢。
“老东西，敢偷我们青阳门的东西？找死！”
“储物袋交出来！不然废了你的修为！”
老修士蜷缩在地，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袋，嘴角溢血，却倔强地摇头：“这……这是我给孙女买药的灵石……不是偷的……”
“还敢嘴硬！”为首的青阳门弟子抬脚就要踹下！
姜皓川眉头一皱。
他认得那身道袍——青阳门，南域二流宗门，以霸道护短闻名。而被踢打的老修士，周身泛着深蓝色的悲伤情念，还有一抹绝望的灰色。
那悲伤如此浓烈，几乎凝成实质。
“想管？”仙魂问。
“他需要帮助。”姜皓川说，“而且……那股悲伤情念，质量很高。”
“那就去。但记住，你现在只有炼气三层的表相实力，不可硬拼。”
姜皓川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几位道友，可否住手？”他拱手道，“坊市之内，当有坊市的规矩。若这位老先生真的偷窃，可交由坊市执法队处理，何必私下动武？”
三个青阳门弟子停下动作，看向他。
为首的弟子是个方脸青年，修为在炼气六层。他上下打量姜皓川，见他衣着朴素、修为低微，顿时嗤笑：“哪来的散修，也敢管我们青阳门的事？滚开！”
“我只是讲道理。”姜皓川平静道，“若这位老先生偷了东西，人赃并获，我自不会多言。但若只是怀疑，便当街殴打，是否太过？”
“怀疑？”方脸青年冷笑，“我师弟亲眼看见这老东西从我们摊位前经过，随后就少了一瓶凝气丹！不是他偷的是谁？”
地上的老修士挣扎着抬头：“我……我只是路过……根本没碰你们的丹药……”
“还敢狡辩！”另一名弟子又要动手。
姜皓川上前一步，挡在老修士身前：“既然各执一词，何不搜身证明？若搜不出，几位是否该道歉赔偿？”
“搜身？”方脸青年眼神闪烁，“万一他藏得隐蔽……”
“那就由坊市执法队来搜。”姜皓川看向四周，“各位道友作证，我们一起去执法队，如何？”
围观人群中有人附和：“是啊，去执法队！”“当街打人总归不对！”
方脸青年脸色阴沉。他其实并没有十足把握，只是仗着青阳门威势想讹诈点灵石。现在被架起来，有些下不来台。
但就在此时，他腰间的一块玉佩突然微微发热——这是师门长辈赐下的感应法器，能察觉附近是否有“异常气息”。
而此刻，玉佩正对着姜皓川的方向，发出微弱的震动。
方脸青年眼神一凝。
自天道更迭后，青阳门高层就暗中下令：留意所有行为异常、气息特殊的修士。据说上界有令，要调查天道变故的“变数”。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炼气三层散修，竟能引动感应玉佩？
“你……”方脸青年盯着姜皓川，缓缓道，“叫什么名字？哪家子弟？”
姜皓川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下姜小川，南域姜家旁系子弟，在此历练。”
“姜家？”方脸青年眯起眼，“没听说过。不过既然你非要出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怀疑你与这老贼是同伙，一起带回去审问！”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一道青色锁链从袖中射出，直取姜皓川！
这一击来得突然，且是炼气六层的全力一击！
围观人群惊呼退散。
姜皓川瞳孔微缩——以他现在的情体强度，硬接这一击不会受伤，但必定暴露真实实力。可若躲闪，身后的老修士必遭波及。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定。
不躲不闪，任由锁链缠上手臂！
但在锁链及体的刹那，他悄然运转情体，将一缕“恐惧”情念导入锁链，逆流而上！
方脸青年正要得意，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毫无来由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下一秒就要殒命！
他手一抖，锁链松了。
姜皓川趁机挣脱，拉着老修士退后几步，沉声道：“青阳门便是这般行事？无凭无据，当街抓人？南域难道没有王法了？”
方脸青年压下心中恐惧，色厉内荏：“你……你用了什么邪术？！”
“邪术？”姜皓川冷笑，“众目睽睽之下，我何曾动过手？倒是道友你，突然心悸手软，莫非是亏心事做多了，遭了心魔？”
围观众人哄笑。
方脸青年面红耳赤，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喝问：“何事喧哗？”
一队穿着黑色甲胄的修士快步走来——正是青云坊市的执法队！
为首的队长是个筑基初期修士，扫视场中，皱眉道：“青阳门弟子？为何在坊市动武？”
方脸青年忙拱手：“王队长，这两人疑似偷窃我门丹药，还出手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