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清和。
那声音很轻，很弱，象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但姜皓川听得清清楚楚。
“别被他骗了。”
“道玄师尊的守护，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债。”
“你唯一要做的，是活下去。”
“然后，来找我。”
姜皓川怔住了。
泪水无声滑落。
那团黑雾惊怒交加：“不可能！天道沉睡，怎么可能传音？！”
姜皓川没有理他。
他只是感受着那道声音，感受着其中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情感。
清和在沉睡中醒了吗？
不，没有。那声音太虚弱了，象是无意识的梦呓。
但正是这无意识的梦呓，证明了一件事——
他的人性，从未真正消失。
姜皓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赤红逐渐褪去。
他抬头，看向那团疯狂挣扎的黑雾。
“你说得对，道玄师尊为我而死。”他轻声道，“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辜负他的守护。”
“他守护了我三万年，不是为了让我在这里被你吞噬。”
“是为了让我——”
他抬手，主动引导锁魂玉的封印之力涌入自己体内！
“活下去！然后，改变这个世界！”
轰——！
封印之力如滔天巨浪，将黑雾彻底淹没！
黑雾发出最后的凄厉嘶吼：“不——！你逃不掉的！本体在仙界等你！你迟早会来！迟早——！”
声音戛然而止。
锁魂玉剧烈震颤，最终归于平静。
姜皓川浑身虚脱，倒在虚空中。
天衍子虚影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痴儿。”他轻声说，“你比我想象的，更配得上这传承。”
……
外界，葬天谷。
影十三的身影出现在谷口。
他望着谷内翻涌的灰色雾气，眉头微皱。
“上古战场的气息……”他喃喃道，“那小子竟逃到这里。”
他抬脚就要踏入。
就在此时，五道人影从雾气中冲出！
李晚晴、王师妹，以及三名玄机门弟子，拦在谷口！
“此路不通。”李晚晴持剑而立，目光决绝。
影十三冷笑：“五个筑基期都不到的小辈，也敢拦我？”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如渊，足以将五人全部抹杀！
但就在掌风触及五人的瞬间——
李晚晴身上爆发出一股苍老而浩瀚的气息！
那是天衍子留在她身上的护持之力！
影十三的攻击被生生挡住！
“这是……”他瞳孔微缩。
雾气中，传来天衍子虚影的声音：
“七日之内，踏入此谷者，杀无赦。”
影十三脸色铁青。
他感应到了——那是初代天道的意志，虽然只是残念，但足以让他这个元婴初期忌惮三分。
“七日……”他咬牙，“好，我就等七日！七日后，我看你们还有什么依仗！”
他转身，盘坐在谷口外。
李晚晴五人相视一眼，松了口气，但谁也不敢懈怠。
七日。
只要撑过七日，姜师兄就能完成封印。
只要撑过七日……
……
虚空中，封印已到最后一刻。
锁魂玉缓缓沉入姜皓川丹田，与情丹融为一体。那些复杂的封印纹路如藤蔓般蔓延，将容器印记层层包裹，最终彻底封印。
“成了。”天衍子虚影轻声道，“从今往后，噬情再无法感应到你。除非你主动踏入堕仙崖，否则他永远找不到你。”
姜皓川睁开眼，虚弱地笑了。
“前辈……多谢……”
天衍子虚影看着他，忽然问：“你恨吗？”
“什么？”
“恨我选了你做传人，恨我让道玄守护你三万年，恨这该死的命运把你推入这漩涡。”
姜皓川沉默片刻。
“不恨。”他说，“如果没有这些，我不会遇到清和。”
天衍子虚影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你比我强。”他说，“我当年若有你这般心境，或许……也不会走到散道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