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晴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悲伤。
“姜师兄。”她轻声道，“我们走的时候，不后悔。你也不该后悔。”
“活下去。”
“替我们活下去。”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王师妹、张师弟……五人的身影，都开始消散。
“李师姐——！”姜皓川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五人化作光点，消散在晨雾中。
姜皓川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但黑暗没有结束。
第一重心魔劫过去，第二重接踵而至。
这一次，他“看见”的是青霖。
青霖站在天宝城那条巷子里，浑身浴血，胸口那道剑痕深可见骨。他握着青色的玉佩，看着姜皓川，眼神复杂。
“姜小友，老夫对不住你。”
“别走——！”姜皓川冲上前，想扶住他。
但他的手穿过了青霖的身体。
青霖看着他，笑了。
“替老夫向老祖问好。”
他化作光点，消散。
第三重，他“看见”的是道玄真人。
道玄站在玄机门的废墟上，微笑着看他。
“痴儿，为师走了三万年，终于可以休息了。你……要好好的。”
第四重，他“看见”的是玉佩仙魂。
仙魂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欣慰：“小友，你长大了。”
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
每一重都是他失去的人。
每一重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告别。
姜皓川跪在黑暗中，泪已流干。
“够了。”他嘶声道，“我知道你们已经走了，我知道这是心魔劫。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一遍遍经历这些？”
黑暗中，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因为这就是你的‘情’。”
“你修炼情之法则，以情感为力量。你的力量越强，你对失去之人的执念就越深。”
“这些执念，既是你的力量之源，也是你的致命弱点。”
“你放不下他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强大。”
姜皓川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李晚晴的血，青霖的血，那些为他而死的人的血。
“你说得对。”他喃喃道，“我放不下。”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他们是为了我才死的。他们的遗愿，他们的期盼，他们的……最后一面。”
他抬起头，眼中泪水已干，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但我不需要放下。”
“我会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李师姐想看仙界，我就替她去看。”
“青家主想让我替他向老祖道歉，我就替他去说。”
“道玄师尊守护了三万年的人，不会在这里倒下。”
他站起身，周身七彩光芒大盛！
“来啊！”他仰天长啸，“九重心魔又如何？我百世轮回，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痛没受过？！”
“我的情，不是我的弱点——”
“是我的力量！”
轰——！！！
七彩光芒如火山爆发，将黑暗彻底撕裂！
九重心魔劫，破！
外界，雷音谷中。
姜皓川盘坐在雷池边，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但就在此刻——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七彩光芒璀璨如星辰！
天空中，第九道天雷终于降临！
那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天雷！粗如山岳的金色雷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轰然砸下！
姜皓川站起身，仰头望着那道雷。
他没有躲，没有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