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睁开眼睛。
四周是一片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身,四处张望。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她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老人。
灰袍,模糊的面容,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但不是父亲,也不是那个融合后的“源”。
是另一个人。
阿瑶愣住了。
“你是谁?”
老人望着她,目光复杂。
“我是谁?”他喃喃道,“太久了,太久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你可以叫我……‘噬情’。”
阿瑶瞳孔微缩。
噬情尊者?
那个正在外面和灰袍老者交战的噬情尊者?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老人摇了摇头。
“那只是我的一部分。”他道,“真正的我,在这里。”
阿瑶愣住了。
“这里?在哪里?”
老人抬起手,指向她的眉心。
“在你的身体里。”
阿瑶大脑一片空白。
老人看着她,轻声道:
“三万年前,我被‘初’封印。封印前,我把一缕残魂藏进了‘灭’的体内。‘灭’被封印后,那缕残魂一直沉睡。”
他顿了顿。
“直到你进入混沌,拥抱‘灭’。那缕残魂,趁机进入了你的身体。”
阿瑶只觉得浑身冰凉。
“你……你一直在我体内?”
老人点头。
“一直在。”
阿瑶后退一步。
“你想干什么?”
老人笑了。
“干什么?”他道,“当然是吞噬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源’的女儿,体内有起源之力的残魂。吞噬了你,我就同时拥有了‘初’、‘灭’、‘源’三种力量。”
他伸出手。
“到那时,三千世界,还有谁能挡我?”
阿瑶想逃,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老人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她身前。
灰袍,模糊的面容,熟悉的气息。
阿瑶瞪大了眼睛。
“父亲?!”
“源”回过头,望着她,微微一笑。
“别怕。”他道,“有我在。”
阿瑶的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你怎么进来的?”
“源”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那个自称“噬情”的老人。
“你潜伏了三万年,就为了这一刻?”
老人笑了。
“三万年而已,对我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源”点头。
“那你知道,我这三万年,在做什么吗?”
老人一愣。
“做什么?”
“源”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光芒。
那光芒,七彩流转,和阿瑶眉心印记一模一样。
“我在等她长大。”他轻声道,“等她有能力保护自己。”
老人脸色一变。
“你——”
“源”一掌拍出。
那光芒瞬间炸开,化作无尽光点,将整个黑暗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老人惨叫一声,身形开始消散。
“不可能!”他怒吼,“你怎么可能在我的意识空间里打败我?!”
“源”淡淡道:
“因为这不是你的意识空间。”
老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
“源”望向阿瑶。
“是她的。”
阿瑶一怔。
“源”轻声道:
“傻孩子,你以为这三万年,只有你在等我吗?”
他顿了顿。
“我也在等你。等你长大,等你变强,等你能够保护自己。”
“现在,你做到了。”
阿瑶的眼泪流了下来。
“父亲……”
“源”转过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去吧。”他道,“外面,有人在等你。”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
阿瑶冲上去想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父亲——!”
……
花海边,阿瑶睁开眼睛。
青灵儿正抱着她,泪流满面。
“阿瑶!阿瑶你醒了!”
阿瑶坐起身,茫然四顾。
天空中,灰袍老者正和噬情尊者对峙。
但噬情尊者的气息,明显弱了许多。
灰袍老者低头看了阿瑶一眼,微微点头。
然后,他一掌拍出。
光暗交织,直接将噬情尊者震成碎片。
噬情尊者的惨叫声响彻天地,随后渐渐消散。
灰袍老者落在花海边,望向阿瑶。
“你父亲……”他轻声道,“走了。”
阿瑶低下头,眼泪滴落。
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知道。”她轻声道,“他说,外面有人在等我。”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那道灰袍身影已经消失。
但有一道七彩光芒,正缓缓飘落。
那光芒落在阿瑶掌心,化作一枚小小的种子。
灰袍老者望着那枚种子,轻声道: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阿瑶握紧种子,贴在胸口。
“父亲……”她喃喃道,“我会好好长大的。”
远处,黑云彻底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在花海上,七彩的光晕如梦似幻。
姜皓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阿瑶的肩。
“走吧。”他道,“回家。”
阿瑶点头。
她站起身,握着那枚种子,跟着众人朝竹舍走去。
身后,灰袍老者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他微微一笑,身形渐渐变淡。
最后化作一道光芒,没入源核之中。
源核轻轻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洒在花海上,洒在竹舍上,洒在远去的众人身上。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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