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那万古不灭的清心安神香,此刻烟雾缭绕,却再也无法抚平鸿钧道祖心中那股破天荒涌起的焦躁。
他,合道圣人,天道化身。
第一次,他真切地体验到了何为“有力无处使”。
那种感觉,仿佛他就是这洪荒天地的唯一棋手,众生万物皆是他指尖的棋子,可就在刚才,棋盘的对面,悄无声息地坐下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仅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落子与后手,甚至还面带微笑,随手掀翻了他装满棋子的棋篓。
“鲲鹏那孽障……”
鸿钧的口中发出低沉的呢喃,声音里蕴含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怒。
“他当初立妖师宫,脱离天庭,自成一脉,吾尚可容忍。可如今,他竟敢盗取气运至宝!这……这是要让妖族提前败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需要妖族。
他的剧本里,妖族是巫族天然的宿敌,是平衡洪荒力量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唯有巫妖二族斗个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他才能以救世主的姿态出面,彻底将整个洪荒的权柄收归于手。
可现在,妖族若是崩了,谁去制衡那些不敬天、不拜地,只尊盘古父神的祖巫?
届时,巫族一家独大,十二个无法无天、肉身强横到足以硬撼天道的祖巫横行洪荒,即便是他这位道祖,想要压制,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到底是何人?”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本以为早已化为飞灰的名字,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难道是罗睺那厮还没死透?”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掐灭。
鸿钧摇了摇头。
不对。
罗睺的魔道,讲究的是极致的毁灭与张扬,其行事风格霸道、酷烈,若是他出手,必然是魔焰滔天,搅得整个洪荒鸡犬不宁,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回来了。
绝不会用这种温水煮青蛙,一环套一环,算计得天衣无缝,甚至连自己都被当成挡箭牌的高级手段。
正当鸿钧陷入万古以来最深沉的思索与迷茫时,他的圣心再次一动。
洪荒大地上,又传来了新的气息波动。
……
而在亿万里之外的东海之滨,大道斋内。
这里的气氛,与紫霄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丰收的喜悦。
陈玄依旧斜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不急不缓地扇着蒲扇,眼神悠远,仿佛在欣赏庭院中那几片被微风吹落的竹叶。
“主人,幸不辱命!”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中,正是去而复返的鲲鹏。
他此时的形态,早已不复之前的狼狈,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却比之前浓烈了百倍。他一进门,便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迫不及待地将两卷神物呈递到陈玄面前。
那两卷神物,一为图,一为书,通体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星辰神辉。
正是妖族天庭镇压气运的无上至宝——河图、洛书。
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在脱离了帝俊的掌控后,显得极为暴躁。图卷之上,无数星辰光点疯狂跳动,排列组合,似乎随时都要挣脱鲲鹏的束缚,化作一片毁灭星域,重归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