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之上,紫霄宫。
这里是万道之巅,是时空的尽头,是整个洪荒宇宙最至高无上的圣地。
宫殿亘古长存,没有梁柱,不见砖瓦,完全由最本源的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紫气在其中升腾,每一缕都足以让一尊大罗金仙参悟百万年。
正中央,一道身影盘坐。
他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又仿佛是这时空本身。他便是道,道便是他。
鸿钧。
此刻,这位身合天道、俯瞰纪元更迭的道祖,那双亿万年未曾有过波动的眼眸,猛地睁开。
那本该是天道本身,无情无感,视众生为刍狗的瞳孔,此刻却剧烈地收缩,一道裂痕在其中显现,透出一种近乎崩塌的惊愕。
一种他早已遗忘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不再是天道宏音,而是带着一丝颤抖与难以置信的沙哑。
鸿钧抬手,五指张开,对着眼前的虚无猛地一抓。
哗啦啦!
一条奔腾不休的浩瀚长河被他从虚无中强行摄取出来。
因果长河。
它由洪荒天地间所有生灵的命运丝线交织而成,本该清晰无比,每一条因果的流向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现在,这条长河却浑浊不堪,河水疯狂地沸腾,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细密的命运丝线正在崩断,而其中最粗壮、最耀眼,代表着盘古正宗气运的三根支柱,此刻竟从根源处轰然崩塌。
三清的气运,断了!
“元始入魔?三清决裂?”
鸿钧掐动手指,大道符文在他指尖生灭,试图推演天机。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与血色。
他亲手编写的剧本,那早已定下的天道轨迹,此刻偏离得不成样子。
在他的布局中,元始与通天的矛盾,是圣人时代开启后,因道统之争,经由无数岁月的积累与摩擦,最终在封神量劫时彻底引爆。那是一场由他主导,用以清洗洪荒因果,重定天地秩序的大戏。
可现在呢?
别说封神量劫,两人甚至还未证道成圣,竟然就已经走到了不死不休,斩断根基的地步。
这盘棋,被人从棋盘之外,一脚踹翻了。
“此等异变,绝非偶然。”
“是谁,在干扰天道运行?!”
鸿钧的声音透出一种冰冷的怒意,他的神识在一瞬间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横扫整个洪荒天地。
亿万万里山河,无尽生灵百态,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他看到了,那裹挟着无尽毁灭黑光,直奔西方的元始。
他看到了,那手持青萍剑,正在西方大地上肃清魔患的通天。
最终,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东海之滨。
那里,有一间普普通通的茅屋。
可当他那足以洞穿一个大千世界的神识试图触碰那间茅屋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莫名的道韵,从茅屋周围弥漫开来。
那道韵极其柔韧,却又深奥到了极致。他的神识一触碰到,就被轻飘飘地化解、荡开,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那种感觉,是一个凡人鼓足勇气,试图窥探无尽幽暗的深渊。
他什么也看不见。
神识反而被那深渊的引力拉扯,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难道,真的是那位异数?”
鸿钧收回神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他是合道者。
天道强,他便强。天道运转有序,他便全知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