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的退守与变革,在洪荒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在巫族部落,气氛却显得有些古怪。
大地在轰鸣,烈火在升腾。
成千上万的巫族战士将巨石抛向天空,又用拳头将其轰成齑粉,以此宣泄着胜利的狂喜。浓郁的血肉香气混合着烈酒的醇厚,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每一个巫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粗犷而纯粹的骄傲。
祝融、共工等祖巫站在部落中央,被狂欢的族人簇拥。
他们觉得妖族已经彻底破胆。
连自家的凌霄宝殿都拆了,改去供奉那虚无缥缈的父神,这说明什么?
“哈哈哈哈!”
祝融赤红的长发在热浪中狂舞,他仰天大笑,声音震得周围山峦都在嗡鸣。
“那两只扁毛畜生终于知道怕了!”
他一拳挥出,纯粹的肉身力量引动了法则,远处一座千仞山头应声炸裂,化作漫天烟尘。
“竟然去求父神保佑,真是笑死我了!”
共工在一旁,周身水汽环绕,同样放声大笑,将一杯烈酒灌入喉中:“他们也配提父神之名?这洪荒天地,终究是我等盘古血脉的天下!”
这说明妖族也要承认,这洪荒最终还是要靠盘古血脉来统领。
胜利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在一众欢腾的祖巫中,只有后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独自站在部落边缘的祭坛上,那片用以沟通大地的神圣区域,此刻却成了她与喧嚣的族人之间无形的界限。
她没有参与欢庆。
她的十指在身前不断交错、变幻,引动着一丝丝凡人无法察晓的大地脉络。巫族没有元神,不识天数,无法像玄门修士那样洞观天机。
但后土不一样。
她天生对大地厚土有着极致的感应。
这种感应,让她能通过大地的每一次细微震动,通过洪荒因果之河的每一丝流向改变,推演出一些极其恐怖的真相。
就在刚才,就在帝俊敕封星神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厚重、广袤、承载万物的洪荒大地,它的本源……在流失。
一丝。
又一丝。
虽然微不可查,却真实不虚。
“不对……”
“这一切都太连贯了。”
后土呢喃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那双本该温润如土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得能刺穿时空的迷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开始飞速复盘最近几百年发生的所有大事件。
一幅幅画面在她意识深处闪过。
第一件事,截教通天。
那位高傲的圣人,莫名其妙地开启西征,以无上剑道强刷功德,让截教气运在不该爆发的时候,提前迎来了最璀璨的巅峰。
其直接后果,便是元始天尊心魔丛生,道心蒙尘,最终导致了三清决裂。
道祖鸿钧座下最强的三位门徒,就这样被废掉了。
第二件事,妖师鲲鹏。
那个阴沉了无数岁月的北冥之主,毫无征兆地叛出天庭,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于北冥深处立下妖师宫,创出妖文。
此举,硬生生从妖族那庞大的气运金龙身上,撕下了三成的血肉。
第三件事,便是眼前的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