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那扇象征着天道威严的厚重宫门,在沉寂中缓缓洞开。
门外是无尽的混沌气流,门内是死一般的压抑。
那一声来自后殿深处,饱含着道祖无尽怒火与憋屈的轰鸣,如同丧钟,敲碎了在场所有大能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结束了。
一场本该决定洪荒未来格局,划分圣位,奠定玄门万古基业的讲道大会,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近乎闹剧般地草草收场。
无数大能神情恍惚,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不甘、恐惧,甚至是茫然,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
他们如同提线木偶,机械地迈动着脚步,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今日紫霄宫内发生的一幕幕。
后土的质问,通天的拔剑,道祖的妥协。
每一个画面,都颠覆了他们亿万年来形成的认知。
鸿钧道祖,那个合道之后便代表了天道,言出法随,不可违逆的至高存在,他的“不败神话”,在今天,于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崩塌了。
裂痕,已然出现。
站在紫霄宫外的混沌广场边缘,通天教主的身影挺拔如剑。他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回望着那座气势恢宏,此刻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意味的紫霄宫大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正从殿内走出的后土身上。
“后土道友,今日之举,痛快!”
通天哈哈大笑,声震混沌。他腰间的青萍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阵阵清越欢快的剑鸣,仿佛在为这挣脱枷锁的自由而高歌。
后土停下脚步,对着通天郑重地行了一礼。她的神色带着一丝大战过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眸却异常坚定,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多谢通天道友仗义援手。”
她的声音诚挚,带着一丝后土独有的温润与厚重,“若非道友最后时刻开口,以剑意分担威压,后土恐怕未必能在那圣人道音之下,完整地站着。”
“哈哈,那老儿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通天摆了摆手,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他合了天道,享了至高权柄,却也丢了那颗披荆斩棘,勇猛精进的求道者之心。他的法,是圈养之道,是奴役之道,不适合我,更不适合这需要无限生机的洪荒众生!”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道冰冷刺骨的气息骤然逼近。
元始天尊拨开人群,阴沉着一张脸,快步走了过来。
那双蕴含着开天煞气的眸子,此刻翻涌的不再是高傲与威严,而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机,死死地锁定在通天身上。
“通天!”
元始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失望,“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你竟敢伙同外人,当着洪荒众生之面,羞辱老师!你坏了我们三清的气运,你毁了玄门的前程!你会成为洪荒的罪人!”
通天缓缓回过头,平静地直视着元始的双眼。
那眼神中,再无半分往昔的兄弟敬意,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以及一丝淡淡的怜悯。
“二哥。”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大能耳中。
“你口中的气运,你那唾手可得的圣位,不过是鸿钧赏给你的嗟来之食。”
通天一字一顿,声音在大殿前的广场上远远传开,字字诛心。
“既然你那么想要当他的乖徒儿,想要去捡那份施舍,那你就去守着你那即将腐烂发臭的圣位。”
“但我通天,不伺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元始那张由青转紫,由紫转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