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让陷入癫狂状态的王进猛地一个激灵。他愕然回头,只见父亲王升手持一柄寒光闪闪、隐泛红纹的祖传宝刀,如同怒目金刚般冲了进来,刀尖直指自己,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爹?!您这是做什么?!”王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懵了。他虽然因为世界观的冲击而情绪失控,但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父亲。
“妖孽!休要再伪装我儿模样!还不速速现出原形!”王升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手腕一抖,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隐隐封住了王进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那刀身上传来的森森寒意,竟让体质远超常人的王进也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王进这才反应过来,父亲是误会自己被“鬼上身”了!他看着父亲那如临大敌、却又隐含痛心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刚才的愤怒、绝望和癫狂,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爹!是我!王进!您的儿子!”他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没有被附身!我只是…只是读到了一些东西,心里…心里有些难受,一时失态了!”
王升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王进的眼睛,似乎在分辨他话语的真伪。他注意到儿子眼神虽然激动,但清澈依旧,并无寻常中邪者那种浑浊、暴戾或者呆滞的神色。而且,王进身上那股他熟悉的、源自血脉的气息并未改变。
“你…你真没事?”王升的刀尖稍稍放低了一些,但并未归鞘,依旧保持着戒备,“那你方才又哭又笑,胡言乱语什么‘系统’、‘水浒’、‘修仙长生’?这些疯话从何而来?”
王进看着父亲手中那柄显然并非凡品的宝刀,再结合父亲刚才那声“妖孽”的断喝,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父亲他知道!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他甚至可能接触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已经暴露,不如趁机向父亲求证一些事情。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书籍,苦笑道:“爹,我不是胡言乱语。我这些日子闭门读书,看的正是仁宗朝以来的一些野史杂谈。里面记载的东西…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孩儿一时难以接受,故而失态。”
王升顺着王进的手指,瞥了一眼地上的书册,眉头微蹙。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将宝刀归入鞘中,但依旧握在手里。他走到桌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王进:“你都看到了什么?”
王进整理了一下思绪,试探性地问道:“爹,书中记载,仁宗朝有洪太尉误放妖魔,有包龙图日断阳夜断阴,有狄武襄(狄青)持神兵破敌…还有,五十年前,文潞公平定的贝州王则之乱,并非寻常叛乱,而是…妖人作祟,有胡永儿、圣姑姑等妖妇,还有诸葛遂智等异人助阵?这些…难道都是真的?”
王升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数十年前。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沧桑:“看来,你果然是看到了那些东西…也罢,你如今武艺已成,心智也远比同龄人成熟,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刀鞘,缓缓开口:“你猜得不错。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所读到的,并非全是虚妄之言。”
王进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为父在仁宗嘉祐五年(公元1060年),年方十四,刚入禁军不久。”王升陷入了回忆,“那时,包龙图尚在开封府尹任上。我曾亲眼见过一次…非同寻常的捉拿。”
“可是…捉拿陷空岛的‘五鼠’?”王进根据之前的记忆,脱口而出。
王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连这个也知道?!不错,正是陷空岛五鼠!但那并非什么江湖侠盗,而是五只道行高深、已然化形成人的鼠妖!它们盘踞北极陷空岛,受一尊号称‘陷空老祖’的大妖庇护,时常潜入汴梁,盗取库银、珍宝,甚至…伤人性命。”
王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鼠妖!陷空老祖!这比他看过的任何《三侠五义》或者《七侠五义》的版本都要惊悚!北极陷空岛‘陷空老祖’,那可是《蜀山剑侠传》中的海外散仙啊!!!这也能联系上?
“当时,开封府为此事焦头烂额。寻常衙役根本奈何不了它们。后来,是包大人亲自出面,请动了当年参与平定王则之乱的高僧诸葛遂智,以及佛道两家的几位高人,联合南侠展昭等开封府顶尖好手,布下天罗地网,才在汴梁城外将其擒获。”王升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那场战斗…并非寻常武艺比拼。诸葛禅师诵经持咒,金光万道;那五鼠妖气冲天,能飞天遁地,幻化形影…若非准备充分,胜负犹未可知。”
“那…后来呢?杀了它们吗?”王进急忙追问。
王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没有。那五鼠虽为妖类,但被擒后,包大人念其修行不易,且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大祸,加之…忌惮它们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陷空老祖’。据说那位老祖法力通天,若杀了他的徒子徒孙,恐引来滔天大祸,报复人间。最终,在诸葛禅师等人的斡旋下,达成了协议:五鼠被封印部分妖力,留在开封府充当校尉,戴罪立功,实则也是软禁。直到…包大人两年后薨逝,那五鼠在一夜之间,便凭空消失了,想必是被那陷空老祖接引回去了。你小时候,为父时常外出公办,就是配合除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