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冲的偶遇,如同在密不透风的铁屋中凿开了一扇气窗,让王进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光景,也极大地拓宽了他的思路。对抗高俅,对抗那可能存在的“宿命”或“幕后黑手”,乃至应对未来可能全面爆发的妖星之乱,单打独斗终究力有不逮。他需要盟友,需要力量,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根基。
而梁山体系,这个在原本历史轨迹中汇聚了最多“非常”人物的庞然大物,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林冲的例子证明,其中存在可以争取、甚至可以引为臂助的正道力量。那么,除了在东京城中寻找如林冲这般已然成名的,是否也可以主动出击,在那些未来“魔星”尚未完全觉醒、甚至尚未误入歧途之前,施加影响,进行引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位在原轨迹中,与自己有着名义上“师徒”之缘的年轻人——“九纹龙”史进。
史家庄,华阴县。史进,史太公之子,年轻气盛,酷爱武艺,身上刺了九条青龙,在原故事中因结识少华山强盗,最终被官府逼迫,走上落草之路,是较早露出反迹的“地煞星”之一。若能在他彻底滑向深渊之前介入……
【检测到宿主战略意图与潜在重要人物‘史进’产生关联。】
【触发支线任务:引导之龙。】
【任务描述:前往华州史家庄,接触并评估史进当前状态(血脉、心性、处境)。尝试进行初步引导,播下正向影响的种子。】
【任务目标:1.获得史进的初步信任与好感。2.准确评估其‘九纹龙’血脉觉醒程度与特性。3.至少进行一次有效的、关乎武德与心性的引导交流。】
【任务奖励:根据引导效果与史进后续发展,获得相应好感度及潜在追随者倾向;解锁与史进相关的后续任务链;少量功勋点。】
【失败惩罚:史进可能加速滑向原定命运轨迹,增加未来应对难度。】
系统的任务提示与王进的想法不谋而合,更添了几分紧迫感。
此时,父亲王升的伤势在精心调养下已趋于稳定,虽然内伤未愈,气血亏虚,需要长期温补静养,但至少性命无忧,日常起居已能自理。王进思忖再三,向镇妖司告假。理由半真半假:为父寻访名医或特殊药材,以助其彻底康复。沈墨那边,或许也察觉到了王家与殿前司高俅之间的暗流,或许出于某种平衡或回护的考虑,并未为难,爽快地准了假,只叮嘱他路上小心,早日归来。
王进简单收拾了行装,将斩岳刀用布套仔细裹好。又将家中事宜仔细交代给韩冲、孙乾,命他们务必护好家宅,留意父亲状况,若有异常,立刻通过镇妖司渠道传信。安排好一切,他便悄然离开了东京城,单人独骑,再次踏上了路途。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华州。
一路向西,经郑州、过洛阳、穿潼关,再次踏上关中土地。与上次押送破邪箭前往西北边镇时不同,此番虽是寻人,心情却多了几分审慎与期待。沿途所见,民生似乎比前两年更加凋敝,流民乞丐时有所见,关隘盘查也严厉了许多,显是江南方腊之乱波及甚广,朝廷加紧了地方控制。
风尘仆仆数日,终于抵达华州地界。又一路打听,寻到华阴县,在县城略作休整,问明史家庄方向,便径直寻去。
史家庄位于县城西面约二十里处,背靠少华山余脉,前临一片开阔田野,庄院规模颇大,黑瓦白墙,院墙高耸,隐隐有箭楼望哨的轮廓,显是地方豪强之家。此时正值傍晚,夕阳余晖将庄院染上一层金红色,庄内已有炊烟袅袅升起。
还未靠近庄门,王进便已隐隐感到一股躁动的、如同初生牛犊般混杂着蓬勃生机与未驯野性的气息,自庄院内弥散出来。这气息并不邪恶,却充满了力量感与不安定,仿佛一堆干燥的柴薪,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燃起冲天烈焰。
他勒住马,在庄外稍作观察,随即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庄门前,扣响了门环。
不多时,侧门打开,一个健仆探出头来,见王进虽风尘仆仆,但气度沉凝,目光清正,腰间悬刀(布套包裹),不像寻常旅人,便客气询问来意。
王进递上一份名帖,上面简单写着“东京王进拜谒”,口中道:“在下东京王进,游历至此,听闻史太公庄上有一位好武艺的少庄主,天生异禀,特来拜会,切磋请教。”
那健仆接过名帖,不敢怠慢,说了声“贵客稍候”,便转身进去通报。
约莫一盏茶功夫,庄门大开,一位年约五旬、衣着体面、面容富态中带着精明的老者,领着几名庄客迎了出来,想必便是史太公。他目光在王进身上一扫,见其气度不凡,腰间虽不见兵器,但步履沉稳,双目有神,心中便先有了几分看重,拱手笑道:“不知东京贵客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老朽便是庄主史斌,不知王公子远道而来,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