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山,位于少华山东北一百二十里处。山势陡峭,主峰如龙昂首,两侧山脊蜿蜒如龙身,故而得名。此山只有一条主路蜿蜒而上,多处险要,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邓龙占据此山已有五年,本就是个心狠手辣、武艺高强的匪首。一年前,他偶然觉醒“金身罗汉”血脉(实为佛门护法金刚一系的变种),虽只是丙上级,但防御力惊人,力大无穷,寻常刀剑难伤,自此更加嚣张。月前,一伙来自西夏的“金刚寺”妖僧前来投靠,献上邪阵之法,邓龙如虎添翼,开始大肆掳掠,气焰滔天。
王进军马抵达二龙山十里外时,已是次日黄昏。他下令扎营,同时派出斥候侦查。
深夜,中军大帐。
王进、陈达、史进,以及两名擅长侦查的新晋头目,围在简陋的沙盘前。沙盘是朱武临行前根据情报制作的,虽不精细,但山势、道路、关卡标注清楚。
一名斥候头目禀报:“主公,二龙山果然戒备森严。上山主路设了三道关卡:第一道在山脚,以巨木栅栏配合箭楼;第二道在半山腰,是一处隘口,两侧峭壁,仅容三马并行;第三道在山寨门前,是一座石砌堡寨,居高临下。每道关卡都有近百人守卫,配有弓弩。此外…”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山中隐隐有黑气缭绕,尤其第二道关卡附近,阴气森森,恐怕就是那邪阵所在。”
另一名斥候补充:“属下冒险靠近第二道关卡百丈,便觉头晕目眩,耳边似有鬼哭之声,若非及时退走,恐怕已迷失心智。那邪阵,似乎能惑乱心神。”
陈达骂道:“装神弄鬼!待俺老陈明日一阵虎啸,管他什么阵,都给他震碎了!”
史进却皱眉道:“陈达哥哥的虎啸虽能震慑,但那邪阵范围不明,若不能一举破去,反会打草惊蛇。而且邓龙那厮‘金身’厉害,需得师父出手方能克制。”
王进凝视沙盘,手指在第二道关卡的位置点了点:“关键在此。此关不破,大军难以上山强攻。而此关有邪阵守护,硬闯伤亡必大。”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邓龙近日可曾下山?”
斥候头目道:“据山下眼线报,邓龙自得了妖僧相助,越发骄横,每隔三五日便要下山,去二十里外的‘快活林’酒楼豪饮,每次带护卫不过二三十人。”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快活林…可是必经之路?”
“是!从二龙山到快活林,只有一条官道,途中有一段三里长的狭窄山谷,名为‘落魂谷’,地势险要。”
“好!”王进一击掌,“明日,史进。”
“弟子在!”
“你带一百精锐,多备弓弩、绳索、火油,连夜出发,于落魂谷两侧设伏。若邓龙明日下山,放他过去;待其酒酣回山,进入山谷时,堵住两头,乱箭齐发,纵火焚路,不求全歼,只要拖住他,不让他及时回援山寨!”
史进眼睛一亮:“弟子领命!”
“陈达。”
“俺在!”
“你率两百人,明日拂晓,大张旗鼓,佯攻二龙山第一道关卡。声势要大,但不必强攻,只要吸引守军注意,让其以为我军主力在此。”
陈达咧嘴笑道:“吓唬人?这个俺在行!”
王进最后道:“我亲率剩余两百精锐,绕道后山。”
“后山?”史进和陈达都是一愣。沙盘上,后山标注的是“悬崖绝壁,猿猴难渡”。
王进淡淡道:“朱武先生的地图标注,后山并非完全无路。有一处名为‘鹰愁涧’的裂谷,深三十丈,宽五丈,寻常人确难逾越。但…”他看向帐外夜色,“我等非常人。”
陈达和史进顿时明白。主公这是要凭借超凡手段,奇袭后山!
“后山防卫必然松懈。”王进道,“若能悄无声息上去,直捣山寨核心,破了那邪阵中枢,则大局可定。即便不成,也能搅乱其后方,与陈达前后夹击,破其关卡。”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翌日,天刚蒙蒙亮。
二龙山下,第一道关卡前,战鼓擂响,杀声震天。
陈达赤裸上身,现出半虎真身,手持巨斧,在山道前咆哮叫阵。两百少华山士卒列成阵势,弓弩齐指,做出强攻姿态。
关卡守军果然被惊动,箭楼上弓弩手就位,栅栏后刀牌手密布,如临大敌。消息迅速传往山上。
而与此同时,王进已率领两百精锐,绕了三十里山路,来到二龙山后方的鹰愁涧。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地裂,深不见底,涧中云雾缭绕,寒风呼啸。对岸崖壁陡峭,湿滑生苔,果然是天险。
“主公,这…”一名头目望着深涧,面露难色。
王进神色不变,走到涧边,【宿慧灵瞳】开启,目光穿透云雾,仔细观察对岸崖壁。片刻后,他指向左前方一处:“那里,崖壁有数处凸起,间距约丈许,可作落脚点。涧宽五丈,我以雷索横渡,尔等随后。”
说罢,他解下腰间备用的一盘浸油牛筋长索——这是山寨匠作坊特制,掺了金属细丝,坚韧异常。他将长索一端牢牢系在涧边一块巨岩上,手握另一端,深吸一口气。
体内雷法运转,淡蓝色电光顺着手臂注入长索。整条长索顿时泛起微光,变得笔直如铁!
“雷索,渡!”
王进低喝一声,身形纵起,如大鹏展翅,竟手持雷索,凌空横渡五丈涧渊!他足尖在对面崖壁凸起处连点,几个起落,已稳稳落在对岸。
“固定!”他将雷索另一端系在一棵老松树上。
对岸士卒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低低欢呼。主公神通,果然匪夷所思!
“过涧!”王进喝道。
当下,两名身手最敏捷的头目率先攀索而过。随后,士卒们分批行动,或用简易滑轮,或直接攀爬,在王进雷索的固定和接应下,两个时辰后,两百人全部安全渡过鹰愁涧。
“休息一刻,检查装备,噤声前行。”王进下令。
队伍稍作休整,便在后山向导(一名曾被迫在二龙山服役、后逃出的猎户)带领下,钻入密林,向着山顶山寨潜行。
后山果然防卫松懈,只有几处暗哨,都被杨春麾下“蛇行小队”出身的精锐悄无声息地解决。午时刚过,队伍已摸到山寨后方,隐藏在一片乱石林中。
从这里望去,二龙山寨全貌尽收眼底。
山寨依山而建,以木石垒砌,规模不小,足以容纳千人。此刻寨中人来人往,大部分守军注意力都被前山的战事吸引。寨子中央,有一座明显是新修的古怪法坛,以黑石垒成,呈八角形,坛上插着八面黑色幡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法坛周围,盘坐着八名身穿暗红僧袍、秃顶纹面的妖僧,正低声诵念着晦涩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