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肃然抱拳:“主公但请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你代我向柴大官人致以深切问候,感念昔日沧州收留庇护之恩。言明我王进并非忘恩负义、觊觎他人基业之徒。实乃朝廷逼迫甚紧,少华山已不可守,为麾下数千弟兄及家眷寻一条生路,为天下不甘受压迫的豪杰觅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方看中梁山宝地。”王进条理清晰,“若王伦头领深明大义,愿意相让,我王进必奉上黄金千两、珍宝若干以为酬谢,并保他及其心腹平安富足下山,绝不让举荐人柴大官人面上无光,反添佳话。若其……”
王进眼神微冷,话语却依旧平静:“若其自恃地利,冥顽不灵,不肯相容……那便只好各凭本事,刀兵相见了。届时,还望柴大官人念在昔日情分与天下大义,能够谅解,并望日后山东河北,能互为唇齿,守望相助。”
杨志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王进话语中的分寸、情义、利害咀嚼透彻,郑重道:“末将明白!柴大官人仗义疏财,名满江湖,素有‘小孟尝’之称,且对朝中奸佞多有不满,心中自有丘壑。末将必竭尽全力,陈明利害,争取其支持至少是中立。”
“好!”王进点头,“你此行需轻装简从,隐秘迅捷。无论柴大官人态度如何,我等迁移大计,不变!你速去速回,我在少华山等你消息。”
“遵命!”杨志领命,不再耽搁,当即出厅准备,趁夜色悄然下山东去。
送走杨志,王进目光再次扫过厅中诸将,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这千头万绪的迁徙大业。
“朱武先生!”王进看向自己的首席谋士,“迁移之事,繁杂无比,非大智慧、大毅力不能统筹。由你总揽全局,制定详尽方略。人员如何分批次、分路线撤离?粮草、金银、军械、工匠工具哪些必须带走,哪些可以分发或隐匿?迁徙路线如何选择以避开朝廷耳目、险要关隘?沿途可能遭遇的州县兵马、税卡盘查如何应对?甚至……若有兄弟不愿远离故土,又当如何安置?务必思虑周全,算无遗策!”
朱武面容一肃,羽扇轻停,躬身领命:“主公信重,武敢不竭心尽力!三日之内,必呈上详细方略!”
“鲁智深兄弟!史进!”王进看向两位勇将。
“在!”二人慨然出列。
“由你二人总责军事整备。将所有愿意随我等迁徙的弟兄,无论原属少华、二龙还是桃花山,打散混编,重新整训!明确行军纪律,演练急行军、野战防御、夜间警戒!淘汰老弱,精简行装,务必使我这支核心战力,成为迁徙途中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得令!”鲁智深声如洪钟,史进眼中也燃起熊熊斗志。
“陈达!杨春!”
“末将在!”
“你二人率‘虎威’、‘蛇影’精锐,前出五十里,大范围侦查警戒!清扫可能存在的朝廷探子、沿途匪患!确保主力迁徙路线两侧安全,并负责断后,若有追兵,务必迟滞、误导,甚至歼灭!”
“是!”陈达咧嘴,杨春眼中寒光一闪。
“林老教头!”王进看向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语气尊敬,“山寨之中,非只战兵,更有众多工匠家眷、老弱妇孺。长途跋涉,千难万险,他们的安危,至关重要。恳请老教头费心,统筹照料,编组车队,分配口粮医药,务必使每一个愿意跟随我们的乡亲,都能平安抵达新家园!”
林老教头眼中泛起感动与决然,抱拳道:“头领放心!老朽这把骨头,还能折腾!必不负所托!”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责任到人。整个少华山,连同决心追随的二龙山、桃花山核心力量,如同一架沉睡的战争巨兽,被彻底唤醒,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与精密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少华山上下进入了近乎疯狂的忙碌。
一队队士卒在鲁智深和史进的呵斥声中,进行着高强度的行军与野战操练;朱武的房间灯火彻夜不灭,地图、算筹、文书堆积如山,他与几位账房、文书日夜筹划;陈达、杨春的探马如同幽灵般出没在方圆百里;林老教头则带着曹正等人,清点库房,组织工匠加固车辆,分配物资,安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