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四年二月初八,惊蛰。
梁山泊八百里水泊,春冰初解,残雪未消。本该是渔歌互答的时节,此刻却被战云笼罩。
聚义厅中,沙盘前围满了人。
朱武手持竹杖,指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旗标,声音凝重:
“最新军情。朝廷以‘雷部欻火大神’云天彪为总帅,统济南府兵三千;东平府都监董平率两千;青州指挥使秦明率两千;另有水军三千,大小战船百余艘。三路合计一万大军,已分进合击,向我梁山扑来。”
厅中寂静。众人目光都落在沙盘上——代表官军的红色旗标从三个方向插向梁山,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
“云天彪此人,诸位需格外警惕。”朱武继续道,“据镇妖司内部流传的消息,他乃雷部欻火大神转世,不仅武艺超群,更精擅雷火之法。手中那柄青龙宝刀,据说是上古雷蛟遗骨所铸,能引天雷地火。其人用兵严谨,治军极严,非慕容彦达之流可比。”
王进站在主位,静静听着。他目光扫过沙盘,又扫过厅中众头领,心中已有了计较。
“朱武先生有何对策?”他问。
朱武竹杖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弧线:“官军势大,不可力敌。然其有三弊:一,三路兵马分属不同州府,互不统属,配合必有疏漏;二,云天彪虽为总帅,但董平桀骜,秦明刚直,未必真心听令;三,官军劳师远征,粮草补给线长,利于速战。”
他顿了顿,竹杖点在梁山泊西岸一片芦苇荡:“我军当以水军诱敌。张顺、张横可率快船二十艘,佯装巡哨,与官军水师稍作接触即败退,诱其深入这片芦苇荡。此处水道复杂,暗礁密布,大船难行。待其阵型散乱,孟康所率火船队从两侧杀出,樊瑞以黑风术助长火势,可一举焚其水师。”
“陆路如何?”林冲问。
“陆路分三处设伏。”朱武竹杖连点三处山隘,“第一伏,青龙山隘口。此处狭窄,林冲兄弟率雷豹骑潜伏于两侧山林,待董平军过半时突然杀出,将其拦腰斩断。董平此人勇则勇矣,但性情急躁,必愤而迎战。届时鲁智深、杨志各率一军从左右翼包抄,三面夹击,董平可破。”
“第二伏,黑风口。此处地势险恶,常年阴风呼啸,秦明军必经此地。史进、林老教头、陈达率精锐在此设伏,以滚木礌石先挫其锐气,再以精锐突击。秦明虽勇,但合三位统领之力,拿下他应当不成问题。”
“至于云天彪本部……”朱武看向王进,“需主公亲自应对。可率主力在梁山主峰前开阔地带列阵,与云天彪正面抗衡。不求速胜,只需拖住他,待两翼取胜,再合围其本部。”
王进沉吟片刻,点头:“便依此计。诸将听令!”
厅中众将齐刷刷站直。
“张顺、张横、孟康、樊瑞,水战就交给你们。务必打出我梁山水军的威风!”
“林冲、鲁智深、杨志,你三人负责青龙山伏击。董平若降,便生擒;若不降……格杀勿论。”
“史进、林老教头、陈达,黑风口之战,务必擒下秦明。此人乃忠义之士,不可伤其性命。”
“其余头领,随我迎战云天彪!”
“得令!”
二月初十,辰时。
官军水师如期而至。
近百艘大小战船浩浩荡荡驶入梁山泊,为首的楼船上,“云”字大旗猎猎作响。云天彪一身金甲,按刀立于船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梁山轮廓,面色冷峻。
“报——前方发现梁山贼船!”哨兵来报。
云天彪抬眼望去,果然见十几条快船从芦苇荡中钻出,船头插着杏黄旗,正是梁山水军。
“传令,前锋出击,擒贼擒王。”云天彪淡淡道。
十艘官军战船加速冲出,直扑梁山快船。双方在湖面上追逐片刻,梁山船队似乎不敌,掉头就往芦苇荡深处逃去。
“追!”前锋将领立功心切,不疑有他,率队紧追不舍。
眼看官军船队大半进入芦苇荡,云天彪眉头微皱,正要传令谨慎,忽听两侧芦苇荡中鼓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