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营正面与临水区一片混乱之际,东南侧那条被荆棘灌木覆盖、早已废弃的采石小道上,五百身影正如鬼魅般快速穿行。林千山一马当先,铁锏在手,白发在夜风中飘动。史进紧随其后,青龙棍扛在肩头,眼神沉静,气息内敛。陈达则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低伏身形,眼中凶光闪烁。
这条小道极为险峻,多处需攀爬,但正因如此,敌军在此处的防御几乎为零。偶尔遇到零星哨探,也被柳映豪安排在前开路的斥候无声解决。
很快,他们已摸到大营侧后方,距离那灯火通明、守卫明显森严许多的中军大帐区域不足百丈。透过火光与混乱,甚至能看到祝朝奉、曾长者、栾廷玉、苏定,以及几名身着精致甲胄、气质与庄客不同的将领(云天彪派来的)正在帐前紧急商议,史文恭则阴沉着脸站在一旁,兽臂微微颤动。
“就是现在!”林千山低喝一声,“史进兄弟,陈达兄弟,随我冲!直取中军!”
“杀!”五百憋足了劲的梁山老卒,如同出闸猛虎,从黑暗中狂吼着扑出!他们不打旗号,不呐喊名,只以最快的速度、最狠辣的刀锋,直插敌军心脏!
“后面也有敌人!”
“保护庄主!”
中军帐前顿时大乱!护卫的亲兵庄客慌忙迎战。栾廷玉、苏定反应最快,挺枪迎上林千山。史文恭则目光怨毒地直接锁定了史进:“又是你这小辈!今日定将你抽筋扒皮!”
史进不答话,青龙棍一摆,迎了上去。这一次,他的棍法不再是单纯的防守。玄龟之力稳守周身,龙性之力沛然勃发,棍影之中竟隐隐有风雷之声,力道沉猛却不失灵动,与史文恭战在一处,竟不落下风!更让史文恭心惊的是,对方的棍劲中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粘”性与“震”劲,让他兽臂的邪力运转时常受阻。
陈达则狂吼着扑向祝彪,两人都是力量型战将,顿时打得火星四溅。
林千山独战栾廷玉、苏定,虽压力巨大,却死死将两人缠住。
那几名云天彪派来的将领见状不妙,想要指挥亲兵结阵抵抗,却被史进觑准机会,一棍“横扫千军”,磅礴的龙龟巨力直接将两名将领连人带马砸飞出去,筋断骨折!
“挡住!挡住他们!”祝朝奉吓得面无人色,在亲兵护卫下连连后退。
然而,核心将领被梁山这支奇兵死死咬住,大营正面与侧翼又陷入火海与混乱,指挥系统彻底瘫痪。越来越多的庄客乡兵见中军遇袭,主家危急,更是无心恋战,开始四散奔逃。
“撤!快撤!”曾长者也顾不上了,调转马头就想跑。
“想走?”林千山卖个破绽,硬挨了苏定一枪,铁锏却以刁钻角度狠狠砸在栾廷玉马腿上。战马悲嘶倒地,栾廷玉狼狈滚落。林千山趁势一锏逼退苏定,身形如电,直扑正在后撤的祝朝奉!
“爹!”祝彪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回救,却被杀得性起的陈达死死缠住。
眼看林千山就要擒获祝朝奉,斜刺里一道黑影猛地扑至,正是史文恭!他竟拼着硬受史进一棍,兽臂暴涨,一把抓住祝朝奉,向后急掠!
“史文恭!你……”祝朝奉又惊又怕。
“闭嘴!想活命就跟我走!”史文恭声音嘶哑,头也不回地向着火势稍弱的西北方向遁去。苏定、栾廷玉见状,也知大势已去,各自虚晃一招,护着曾长者等人,紧随史文恭溃逃。
主将一逃,本就混乱的联军彻底崩溃,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命,被梁山军四处追杀,死伤无数。粮草辎重、军械旗帜,遗弃满地。
火光映照下,王进站在大营正门前,看着彻底溃败的敌军和正在肃清残敌的己方将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东线危局,暂时解了。但远处的黑暗中,那八千援军的威胁,依然存在。
“哥哥,祝朝奉被史文恭救走,曾长者也跑了,只擒得一些头目和那云天彪的将领。”林千山带着些许遗憾前来汇报。
“无妨,经此一败,祝家庄、曾头市已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再犯。那八千援军得知前锋溃败,也必会犹豫。”王进目光望向西方,“现在,就看林冲兄弟那边了。”
泾州城西,西夏大营。
血祭法坛已至最后关头。那黑铁钵盂中,粘稠的血液沸腾翻滚,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哀嚎。黑衣老僧面容枯槁如骷髅,眼中鬼火却炽烈得如同两轮小太阳,他高举双臂,嘶声念出最后一个亵渎的音节——
“请‘大黑天忿怒尊’降临,噬尽此方生灵!”
钵盂中血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毁灭与疯狂意味的恐怖意志,仿佛自九幽之下被唤醒,即将跨越界限,降临此间!天空血云翻腾,大地震颤,所有生灵,无论敌我,都感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雷昊被三名吐蕃上师以秘法舍命缠住,怒吼连连却一时难以脱身。云飞扬面色苍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他面前的“诅咒屏障”反噬之力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