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强攻，即便能胜，也必付出惨重代价。所以——”
他看向张顺。
张顺出列，抱拳道：“大将军，小人愿往李家庄！”
王进点头：“说说你的想法。”
张顺道：“小人早年曾在江湖上混迹，与李家庄的管家‘鬼脸儿’杜兴有过生死之交。此人在李家庄极有分量，李家庄庄主李应对他言听计从。若能让杜兴劝说李应归降，祝家庄便断一臂！”
王进沉吟：“你有几分把握？”
张顺坦然道：“若只是杜兴，小人至少有七分把握。但李应此人，性格刚烈，又极重信义。他与祝家庄结盟多年，未必肯轻易背弃。所以——”
他顿了顿：“小人需大将军给一个承诺。”
“说。”
“若李应愿降，大将军能否保他李家庄上下周全，且不夺他庄主之位？”
王进毫不犹豫：“可。李应若降，李家庄一切如旧，只需在梁山需要时出兵相助即可。李应本人，若愿入伙，梁山头领之位虚席以待；若不愿，仍可做他的庄主。”
张顺大喜，单膝跪地：“有大将军这句话，小人必当竭尽全力！”
王进扶起他：“你此去，不是孤身一人。戴宗神行极速，可随时传讯；柳映豪潜行无双，可暗中策应。你们三人先行，互相照应。若有变故，立刻回报。”
戴宗、柳映豪齐齐抱拳：“得令！”
王进最后望向校场上的大军：
“其余人，随我——出征！”
“得令！”
一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梁山，向北而去。
三月十五，午后。
独龙岗。
张顺、戴宗、柳映豪三人站在岗下，望着不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庄园。
李家庄占地极广，寨墙高垒，箭楼林立，庄外更有三道壕沟环绕，易守难攻。寨墙上，庄客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戴宗低声道：“张顺兄弟，你确定那杜兴还活着？这李家庄看着可不像好进的地方。”
张顺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鬼脸，龇牙咧嘴，甚是骇人。
“这是当年我与杜兴结拜时的信物。只要这东西还在，他就不会忘了我。”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向李家庄走去。
戴宗和柳映豪对视一眼，隐入暗处。
李家庄寨门前。
“站住！什么人？！”
寨墙上，几个庄客张弓搭箭，厉声喝问。
张顺举起双手，高声道：“劳烦通报一声杜兴杜管家，就说故人张顺来访！”
庄客狐疑地打量他片刻，有人飞奔入内报信。
约莫一炷香后，寨门忽然打开。
一个身形矮胖、面容丑陋的中年汉子飞奔而出，一见张顺，眼眶顿时红了：
“张顺兄弟！真是你！”
张顺也是大喜，快步迎上，两人紧紧拥抱。
杜兴用力拍着他的背：“好兄弟！我还以为你死在幽州了！这些年你去了哪儿？”
张顺笑道：“说来话长。杜大哥，小弟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杜兴收敛笑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可是为了梁山？”
张顺点头。
杜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跟我来。”
李家庄内厅。
李应坐在上首，目光如炬，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梁山头领”的男子。
张顺不卑不亢，将王进的承诺一一道来。
李应听完，久久不语。
一旁，杜兴急道：“庄主，张顺兄弟是俺过命的交情，他的话，俺信！梁山如今势大，曾头市一战，一万破八千，杀得片甲不留！咱们李家庄虽然兵强马壮，可若真与梁山为敌——”
“够了。”李应抬手制止他，看向张顺，“张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庄主请讲。”
“梁山，到底要什么？”
张顺坦然道：“大将军说过，梁山要的，是让天下人活得像个人。诛贪官，除豪强，抗外敌，安百姓。仅此而已。”
李应盯着他，目光锐利：“仅此而已？”
张顺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仅此而已。若庄主不信，可以亲自去见大将军。大将军就在三十里外，带兵一万。庄主若愿降，这一万兵，就是李家庄的盟友；庄主若不降——”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不瞒庄主，大将军说了，绝不强攻李家庄。若庄主不愿，他转身就走，只打祝家庄。但庄主可想清楚了，祝家庄若灭，独龙岗上，李家庄孤悬于外，到时朝廷、金国、玄阴教，谁来帮庄主？”
李应脸色微变。
张顺这番话，软中带硬，却句句在理。
杜兴急道：“庄主！张顺兄弟说得对！祝家庄是云天彪的棋子，他们拿咱们当枪使！上次祝朝奉派人来，说要三家联手对付梁山，可他们自己躲在后面，让咱们李家庄顶在前面！庄主，您还不明白吗？”
李应长叹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青山。
良久，他转身：
“张将军，请转告王大将军——李应，愿降。”
张顺大喜，起身抱拳：“庄主英明！”
李应摆摆手：“但我有一个条件。”
“庄主请说。”
“我李应，不愿离开李家庄。梁山若需要，我自会出兵相助。但李家庄的庄主，只能是我。”
张顺笑道：“大将军早就说过，庄主若愿降，一切如旧。庄主仍是李家庄之主，只需在梁山需要时，出兵相助即可。”
李应愣了愣，随即露出复杂的神色。
“王进此人......果然不凡。”
他看向杜兴：“杜兴，你随张将军去见王大将军，就说李家庄，从今日起，与梁山结盟。”
杜兴大喜：“是！”
三月十六，黄昏。
梁山大军营地。
王进站在中军帐外，望着天边的晚霞。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将军。”张顺的声音响起，“李家庄降了。”
王进转身，看着张顺、戴宗、柳映豪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个相貌丑陋的中年汉子。
杜兴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小人杜兴，奉李庄主之命，拜见大将军！”
王进亲自扶起他：“杜管家不必多礼。李庄主深明大义，王进感激不尽。日后李家庄与梁山，便是兄弟之盟。”
杜兴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道：“大将军言重了！大将军言重了！”
王进笑着拍拍他的肩，转向众将：
“诸位，李家庄已降，祝家庄断一臂！接下来——”
他望向北方，那里隐约可见祝家庄的灯火。
“该会会云天彪了。”
夜风吹过，营中篝火摇曳。
远处，传来斥候的快马声。
靖难元年三月十六，李家庄归降。
祝家庄之战，序幕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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