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十,东宫别院。
太子赵桓站在院中,望着远处聚义厅的方向,久久不语。
身后,陈宗善轻声道:“太子殿下,王进要离山了。”
赵桓点点头:“孤知道。”
陈宗善压低声音:“这是殿下的机会。王进不在,梁山人心浮动,殿下若能在此时多与各头领走动,树立威信——”
“陈大人。”赵桓打断他,转身望向他,目光平静如水,“王进待孤如何?”
陈宗善一愣:“这……自然是礼遇有加。”
赵桓道:“他给孤设东宫,配护卫,许孤读书习武,从不过问。孤想要什么书籍,他立刻派人寻来;孤想见哪位头领,他从不阻拦。他虽让孤‘虚心纳谏,体察民情’,却从未让孤受过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孤若在他离山时生事,还是人吗?”
听到太子赵桓的话,陈宗善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赵桓叹了口气,望向聚义厅的方向:
“孤知道,你们是为孤好。但孤更知道,王进是真心待孤。他若想害孤,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他让孤留在梁山,不是软禁,是保护。”
他转身走回屋中:
“传令下去,东宫诸人,安分守己。王进离山期间,任何人不得生事。”
陈宗善、丘岳、徐宁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是。”
四月十二,深夜。
梁山泊码头。
墨蛟号静静地泊在水中,船身漆黑,桅杆高耸,在月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王进站在船头,身后是九位随行的兄弟:陈丽卿、张顺、童猛、童威、柳映豪、马麟、杨志、武松、史进。
岸上,朱武、闻焕章、林冲、关胜、韩世忠等人默默相送。
“大将军。”朱武上前一步,抱拳道,“此去东海,一路保重。梁山上下,我等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让大将军失望。”
王进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武兄弟,梁山就拜托你了。记住,若有紧急军情,不可轻举妄动,先传讯于我。若无大事,一切照旧。”
朱武重重抱拳:“得令!”
林冲上前:“大将军,林冲有一言相告。”
“说。”
林冲看了一眼船上的武松、史进,低声道:“武二哥、史进兄弟伤势未愈,海上凶险,大将军要多加照看。”
王进点头:“我省得。”
关胜上前:“大将军,关胜有一事请教。”
“讲。”
“若张叔夜趁大将军离山来犯,我等该如何应对?”
王进沉吟片刻,道:“张叔夜此人,稳重深沉,不会轻易出手。即便来犯,也必是先礼后兵。你们可虚与委蛇,拖到我回来。若实在拖不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关胜:
“这是用神霄雷法凝聚的秘符,捏碎此符,我会立刻知晓。届时,无论我在何处,必星夜赶回。”
关胜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韩世忠上前,抱拳道:“大将军放心,末将必当竭尽全力,守好梁山!”
王进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韩世忠,这个历史上的抗金名将,如今已是他麾下得力干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好!”王进拍了拍他的肩膀,“诸位兄弟,都回去吧。天亮之前,我们出发。”
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船头,王进望着岸上渐行渐远的灯火,久久不语。
陈丽卿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站着。
“冷吗?”王进问。
陈丽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