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元年八月十五,酉时。
梁山泊,金沙滩。
夕阳西沉,一轮圆月从东边缓缓升起,将整片水泊染成银白色。
沙滩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方,朱武与闻焕章并肩而立。朱武依旧是一身青衫,手持羽扇,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期待。闻焕章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们身后,是林冲、关胜、韩世忠三位马步军统领。
林冲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悬着那杆点钢枪,目光遥遥望向水泊尽头。关胜抚着长髯,面色沉稳,只是偶尔踮一踮脚。韩世忠最不掩饰,伸长了脖子张望,嘴里嘟囔着:“咋还不来......”
再往后,是张横、齐三勇、王铁柱等水军头领,是樊瑞、风伢,辰明等伏魔院修士,是蒋敬、朱杰、朱富等文职官吏。
还有近百名大小头目,列队而立,鸦雀无声。
人群边缘,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踮着脚尖,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水泊尽头。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腰间挂着一对日月双刀,正是扈三娘。
这四个月来,她每天都来金沙滩。
每天。
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山,她就站在这里,望着水泊的方向。
有时朱武来劝她回去,她就摇摇头,说:“我再等等。”
有时老夫人让人来喊她吃饭,她也摇摇头,说:“我再等等。”
等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人去了东海,她心里空落落的,只有站在这金沙滩上,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三娘。”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扈三娘回头,看见朱武站在身后,手中拿着一件披风。
“夜里凉,披上吧。”朱武将披风递给她,目光望向水泊,“大将军今日必回。”
扈三娘接过披风,低声道:“谢谢军师。”
朱武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回到队前。
就在这时,水泊尽头,忽然出现一个小黑点!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那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出一艘大船的轮廓——船身狭长,通体乌黑,船头挂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梁”字!
“墨蛟号!是墨蛟号!”
张顺的弟弟张横一眼认出那船,激动得跳了起来!
人群彻底沸腾了!
林冲握紧点钢枪,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关胜抚髯的手微微颤抖,韩世忠哈哈大笑,一蹦三尺高!
扈三娘捂着嘴,眼眶红了。
墨蛟号越来越近,终于缓缓靠岸。
船头,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白。
王进。
他回来了。
“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响彻金沙滩!
王进望着岸上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迈步下船,踏上金沙滩的沙地。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走得多远,无论经历了多少生死,这里,才是他的家。
“末将等,恭迎大将军回山!”
朱武一声高呼,当先跪倒!
身后,所有人齐齐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