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财宝的辉光,那曾是他傲立于世的至高证明,此刻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影。
收藏。
演化。
创造。
三个词,化作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压在这位最古之王的脊梁之上。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金色的瞳孔深处,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崩塌与重塑。
这已经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
这是存在位格的碾压。
一种本质上的亵渎。
姜太虚所展现的“斗”字秘,并非单纯的武技或神通,它是一种概念的具现化,一种指向“战斗”这一行为本身的终极真理。
当这种真理被揭示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眼前时,掀起的波澜,早已超越了震撼的范畴。
如果说,先前那以星辰为棋子,以星河为战场的画面,带给众生的是对自身渺小的恐慌与敬畏。
那么此刻,斗字秘的出现,则是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点燃了每一个强者灵魂深处最原始的火焰——贪婪!
一种想要将其据为己有,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狂热!
先前还抱着隔岸观火,审视评点心态的诸多大能、无上存在,在这一刻,心态彻底失衡。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的眼神变得赤红。
他们从观众,瞬间转变成了最虔诚,也最疯狂的信徒。
……
完美世界。
大荒深处,柳树下的石村,宁静被彻底打破。
“啪嗒。”
一个精致的兽奶玉瓶从一只白嫩的小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瓶中的兽奶还剩一半,散发着诱人的香甜,但在今天,它第一次失去了对主人的吸引力。
那个被村人爱称为“奶娃”的孩童,石昊,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小脸,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死死倒映着天幕上那演化万兵的身影。
他的小嘴微微张开,一缕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都浑然不觉。
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渴望。
他看着画面中,姜太虚信手一握,便是恒宇炉的虚影镇压万古。
他也学着样子,用力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轰!”
他嘴里奶声奶气地给自己配音,小小的身躯绷紧,似乎真的在调动什么天地伟力。
“开!”
他又猛地张开五指,学着那演化神兵的姿态。
稚嫩的动作,配上他那无比认真的神情,构成了一副滑稽却又令人动容的画面。
“打架!要学!学这个!”
他挥舞着拳头,冲着天空大喊,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一旁,那株扎根于村头,焦黑的树干上抽出万千翠绿柳条的柳神,此刻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弥漫着混沌气的柳条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每一根柳条的末梢,都仿佛睁开了一只无形的眼,洞彻了时光长河,审视着天幕中那被称为“斗字秘”的法。
它见过仙之璀璨,也见过纪元之寂灭。
但这种直指战斗本源,演化一切攻伐的法,依然让它的意志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这与它所走的道,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个顶点,殊途同归。
……
一拳超人世界。
阴暗潮湿的后巷,垃圾的酸臭与雨后的泥土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个身影正以一个怪异而扭曲的姿态,维持着攻击的起手式。
他浑身肌肉虬结,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但身上那件破烂的武道服已经开始与皮肤发生某种不详的粘连。
怪人化正在他体内不可逆转地进行着。
饿狼。
这个致力于成为“绝对之恶”,狩猎所有英雄的男人,此刻却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武道的终极!
他穷尽心血,通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将爷爷传授的流水岩碎拳不断精炼,试图触及那武之巅峰。
他以为那巅峰是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更完美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