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战胜佛那定鼎乾坤的最后一棒,其无上威压的余波,仍在亿万生灵的神魂深处激荡不休。
那撕裂宇宙的蛮横,那抹除存在的霸道,让无数强者血脉贲张,战栗不止。
然而,那股沸腾的战意尚未寻到宣泄的出口,金色光幕的色调,却在下一个刹那,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光。
正在消散。
那象征着斗战圣皇一脉无上荣光的灿烂金芒,并非是缓缓淡去,而是被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所吞噬、所污染。
激昂的战鼓与号角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到令人心头发慌的呜咽,是来自太古洪荒的风,裹挟着亿万亡魂的哀嚎,穿透光幕,吹入每一个观众的识海。
阴影。
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画面。
最终,那黑暗凝聚为实质,化作一行行凄厉的血色大字,在光幕之上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一个种族的血泪书写而成,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它向诸天万界,揭开了一角被岁月尘封的血腥幕布。
一段名为“遮天”的痛史。
那是一个黑暗动乱的年代。
一个人族……最无助的年代。
画面流转,将所有观众拽入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过去。
曾经照耀万古、弹指间镇压一个时代的古之大帝,他们那伟岸的身影,都已消逝在时间长河的尽头。
帝者的光辉熄灭了。
庇护人族的伟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是一个青黄不接的真空期,一个让所有人心头蒙上阴霾的修行断层。
新的证道者,迟迟未能踏上那条染血的帝路。
而死寂,往往是更恐怖风暴的前兆。
大地深处,那些在神话时代被大帝镇压、封印了无数纪元的太古万族,开始苏醒。
“轰隆!”
一颗死寂的古星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尊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甲,头生双角的太古祖王,从星核深处的血色神源中走出,他睁开眼的瞬间,两道神光便洞穿了星空,击碎了不远处一颗属于人族的生命古星。
亿万生灵,在睡梦中化为宇宙尘埃。
另一片星域,一座沉寂了百万年的魔山剧烈震动,一头背生双翼的恐怖生物冲天而起,他张开巨口,对着虚空猛力一吸。
周遭数颗星球上的人族城市,连同其中的男女老少,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扯碎,化作精纯的生命洪流,被他吞入腹中。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回味,与一丝不屑。
“人族的血肉,味道似乎变差了。”
“没有了大帝的庇护,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吗?真是无趣的口粮。”
这些自诩为神灵后裔的强族,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原始的野蛮,重新君临这片他们曾经主宰的大地。
在他们眼中,失去了守护神的人族,不再是能够与他们对坐论道的平等生灵。
是血食。
是圈养的牲畜。
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光幕中的画面,开始真实地,一幕幕地,还原那段绝望的时光。
一座座雕梁画栋、汇聚了百万人烟的人族巍峨巨城,城墙上还残留着昔日修士铭刻的阵纹。
然而,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大手从天穹压落,那法阵的光芒仅仅闪烁了一下,便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整座城池,被那只手掌轻描淡写地一抹,从大地上彻底消失。
无数凡人的哭喊与尖叫,被卷入太古王族那深渊般的血盆大口。
那些曾经受万人敬仰,能够移山填海的人族修士,在太古祖王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