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些悬停的战机,没有侧目望一下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么机械,那么麻木,一步,一步,向前。
他靠近了那道幽蓝色的高科技屏障。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玻璃碎裂。
嗡——!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到极致、仿佛金属被撕裂的哀鸣。
那能够抵御恒星风暴正面冲击的现实稳定锚,其坚不可摧的特种合金外壳,在老者靠近的瞬间,竟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它先是软化,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烛,失去了固有的棱角。
随即,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它开始融化,滴落下一滩滩滚烫的金属液体。
其内部最精密的量子电路板,在同一时刻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瞬间老化、碳化,变成了脆弱的黑色粉末。
原本明亮稳定的能量场剧烈闪烁,最后彻底熄灭。
老者的脚尖,轻轻触碰到了其中一台收容设施的底座。
“哗啦……”
那座足以作为征服一个中等星系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那座代表着基金会最高物理学成就的宏伟造物,就在那轻描淡写的一触之下,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概念。
它没有爆炸,没有崩塌。
它风化了。
在一瞬间,从坚固的金属,变成了一堆脆弱的、仿佛被风吹了亿万年的废铁,又从废铁,化为了一地细腻的铁锈色沙砾。
灾难,并未就此停止。
那些特遣队员也未能幸免。
尽管他们身上流转着暗金色光波的防护服,在理论上可以隔绝一切已知形式的能量与物质侵蚀。
可是在这种能够直接否定“存在”这一基本常数的绝对灾厄面前,那层防护,薄弱得宛如一层窗户纸。
几名距离最近的队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在半空中开始了恐怖的枯萎。
他们的血肉迅速干瘪,水分被瞬间抽干,皮肤紧紧地贴在了骨骼上。
随即,连骨骼都开始腐朽,变脆。
最后,整个人,连同那身尖端科技的铠甲,一同化为了灰白色的沙粒,被运输机引擎带起的微风卷起,飘散在空中。
“撤退!快撤退!!”
“警告!目标为规则级异常!我们无法收容——”
指挥官绝望到变调的呼喊声,在所有幸存队员的通讯频道中疯狂回荡。
但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通讯信号瞬间中断,变成了一阵诡异的、如同指甲用力刮过黑板的尖锐杂音。
老者只是保持着他那永恒不变的步幅,一步步地,从包围圈中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那支曾镇压过神明、覆灭过文明的基金会最强特吞特遣队,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全军覆没。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未能留下。
光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三个鲜红欲滴、仿佛用血液写就的大字。
收容失效。
这一刻,万界观影者的认知、常识、乃至世界观,被彻底击碎。
那个被称为基金会的组织,其展现出的科技实力与组织纪律,已经强大到让无数自诩为高等文明的世界感到窒息。
可就是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在那个孤独行走了无数岁月的老人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