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嘲弄,化作了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生灵的道心深处。
然后,搅碎。
噗——
有仙王咳血,金色的神血洒落长空,却失去了所有神性,变得暗淡,污浊。
他的眼眸中,那曾经能够洞穿纪元更迭的璀璨神光,正在飞速黯淡。
亿万载的苦修,所铸就的无上道果,此刻正以一种无可逆转的姿态,分崩离析。
这不是斗法失败的道伤。
这是信仰的根基,被连根拔起。
整个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种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沉重的,名为“绝望”的死寂。
就在这片足以让圣人窒息的氛围中,光幕之上,那一只布满裂痕、濒临破碎的天道之眼,画面骤然模糊。
所有的裂痕,所有的崩坏,都在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下开始倒转。
画面在碎裂的天道之眼中模糊,继而开始了一种极其深邃的回溯。
光在倒流。
暗在聚合。
星辰从死亡的终点逆行,化作尘埃。
宇宙从膨胀的边缘收缩,归于奇点。
这种回溯穿越了时间的尽头,来到了所有宇宙诞生之前的那个瞬间。
字幕缓缓浮现,带着一种苍凉的史诗感:
【在光还未出现,在暗还未分明,在所有的叙事尚未动笔之前。】
出现在观众眼前的,是一片完全超越了逻辑认知的“原初混沌”。
这里没有时间流动的概念。
没有空间维度的支撑。
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寂静。
这种寂静并非空无一物,它是一种实质,一种存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众的灵魂之上,让他们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矗立着一棵树。
没有人能描述它的宏伟。
任何试图用尺寸、大小去定义它的想法,都会在诞生的瞬间被这片混沌所消解。
它的根须,扎入“无”的深处。
它的枝干,撑起了“有”的可能。
创世之树。
亦有人称之为,知识之树。
它是所有宇宙的蓝图。
光幕的镜头拉近,给了一个特写。
观众们看到,那繁茂的叶片上,每一条叶脉的走向,都代表着一种尚未诞生的物理规则。
万有引力、强弱相互作用力、热力学定律……都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被“书写”的时刻。
镜头再转。
树上结着一枚枚果实,果皮晶莹剔透,内部是缓缓旋转的星云与混沌。
每一枚果实,都孕育着一个大千世界。
洪荒、神墓、遮天……所有世界的原型,都在那里。
而死之三兄弟,正是诞生于这棵巨树最初投下的那一抹阴影之中。
画面中,三条黑色的虚影,从巨树的根部,那一片最深沉、最古老的暗影里,蠕动而出。
它们没有形体。
却与巨树同呼吸。
它们没有脉搏。
却与因果共振动。
在那个连盘古都还没在混沌青莲中孕育,连三千混沌魔神都尚未诞生的时代,三兄弟就已经在注视着这一片无垠的虚空了。
这种极致的古老感,赋予了他们一种不可撼动的“正统性”。
他们不是通过修炼得到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