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永不停歇的肮脏冷雨,冲刷着街道上的罪恶与污秽。
罗夏正走在雨夜的街道上。
他头戴着那张黑白斑点不断变幻扭曲的面具,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紧紧抓着腋下的日记本,仿佛那是他与这个堕落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停下脚步,仰头看向被霓虹灯光污染的天幕。
雨水顺着他礼帽的边缘滑落,但他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眸,却穿透了雨幕,穿透了云层,直视着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悬于高天的光幕。
“末日的计时……已经开始了。”
罗夏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一种早已预见结局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他从不相信神话。
但他相信人性之恶。
光幕上所展示的一切,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遥远的神话故事,而是逻辑的必然,是迫在眉睫的窒息。
“人类的贪婪、欲望、愚蠢,就像是白蚁。”
“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啃食那座用神明尸骸搭建起来的囚笼。”
他的嘴角在面具下,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当枷锁彻底断裂的那天……”
“谁也别想活。”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如坐针毡的紧迫感。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看戏”了。
这不再是隔着一个次元,去围观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与秘密。
通过系统那无远弗届的跨次元连接,每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都清晰地感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阴影,正在朝着自己的世界蔓延。
他们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亚达伯斯那种等级的邪神真的破土而出,吞噬掉作为“容器”与“能量源”的地球后,由于其实力的极速膨胀与本质的跃迁,周围的平行宇宙和位面,都将从“隔壁邻居”,变成它餐盘里的下一份零食。
这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原本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玄幻侧大能们,也坐不住了。
北斗星域,某生命禁区深处。
一座沉寂了十万年的古老仙源,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乱石穿空,混沌气弥漫。
一名须发皆白、眼眸中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的至尊,从中一步踏出。他本应在这一世的成仙路开启时才会苏醒,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是……什么?”
他盯着光幕,感受着那股跨越了宇宙壁垒、直达神魂本源的污染与恶意。
“非道劫,非因果,非轮回……这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终结’!”
西牛贺洲,灵山之巅。
一尊古佛猛地睁开了他那双看透三千世界的慧眼,金身之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丝不详的黑气。
他座下的九品莲台,光芒黯淡。
“阿弥陀佛……此魔,不在三界内,不入五行中,吾之佛法,竟度化不得!”
另一片仙侠世界。
一位刚刚闭关,准备冲击大罗道果的绝代剑仙,猛地破关而出。他道心通明,本应万法不侵,此刻却只觉得自己的剑心,在不受控制地嗡鸣颤抖。
那不是兴奋,是恐惧。
是剑这种“杀伐之器”的本能,在向那终极的“毁灭”之源,发出臣服的哀鸣。
这种危机是不讲道理的。
它不看你的修为,不看你的境界,不看你的法宝,不看你的道途。
这种即将到来的、全宇宙级别的毁灭感,将原本散落在诸天万界、彼此隔绝甚至互为死敌的强大意志,第一次强行拧在了一起。
他们的目光,穿越了无穷的空间,通过光幕交汇。
没有了往日的算计与敌意。
只剩下同一种情绪。
一种名为“末日”的共识。
光幕上,那代表着全球收容失效风险的红色警告图标,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那一声声蜂鸣,汇聚在一起,化作了末日时钟发出的最后嘀嗒声。
每跳动一下,都在无情地宣告着。
留给这个文明,以及所有旁观者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