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山内部的背叛与崩坏愈演愈烈之际,另一场截然不同的狂热,正在血与火的废墟中上演。
破碎教会的信徒们。
他们的眼中没有亚达伯斯信徒那种被本能吞噬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到极致,近乎病态的清醒与执着。
画面撕裂了圣山内部的阴谋,转向了外界那片被血肉彻底淹没的战场。
无数信徒的身体组成了一道移动的墙。
他们舍身忘死地冲锋。
漫天都是腐蚀性的酸液,每一滴落下,都在血肉之躯上蚀开滋滋作响的孔洞。他们却用自己的脊背、胸膛、头颅,构成了一面面盾牌。
在他们的拱卫之下,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幽幽金光的机械核心,正被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那核心的每一个棱角,都闪烁着超越时代的精密与神圣。复杂的金色纹路在表面流淌,内部是亿万个齿轮与构件组成的微缩宇宙,每一次呼吸般的明灭,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秩序与理性的古老神话。
神之核心。
麦卡恩的意志载体。
这是破碎教会耗费了数个世纪,踏遍了地球上每一寸被遗忘的角落,从无数废墟与险境中,一片片、一件件拼凑回来的神之遗物。
他们用自己的肉体,隔绝了那片污秽的血肉浪潮。
用自己的生命,为这枚核心铺就了一条通往圣山底部的道路。
“为了破碎之神!”
“逻辑至上!理性永存!”
嘶吼声被血肉融化,但那份意志,却比构成圣山的金属更加坚硬。
终于,那道通往圣山底部神殿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洞开。
核心被强行嵌入了神殿中央那个巨大的凹槽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咬合声响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整个圣山,不,是整个星球,都发出了一声响彻寰宇的轰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律动,从地心深处传来。
圣山的中心,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机械心脏,在沉寂了亿万个纪元之后,重新开始了跳动。
咚!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如同创世的鼓点。
仅仅是第一下跳动,那股纯粹、绝对、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就化作无形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神殿外,那些原本狂乱蠕动、嘶吼不休的血肉浪潮,在接触到这股冲击的瞬间,猛然一滞。
构成它们的混乱血肉,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剧烈地抽搐、蜷缩、退散。
咚!
第二下心跳。
光。
纯粹的神性光辉,以圣山为中心,冲天而起,撕裂了笼罩天际的血色迷雾。金色的光芒在地平线上升起,那不是太阳,却比太阳更加辉煌,更加威严。
它照亮了那些污秽的血肉,照亮了信徒们在酸液中消融的残躯,也照亮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看着这一幕的生灵,他们那写满了震撼与狂喜的脸。
他们以为,一场跨越亿万年的救赎,即将上演。
他们以为,机械之神将要归来,用绝对的理性与秩序,荡平这世间一切的混乱与疯狂。
然而,悲剧,总是在希望最顶点的那一刻,毫无征兆地降临。
神殿内,祭坛前。
破碎教会的教皇,一位将自己半边身躯都改造成了精密仪器的老人,正死死盯着面前浮现的数据光幕。
核心归位的瞬间,他脸上的狂喜达到了顶峰,每一道皱纹里都洋溢着信仰得偿所愿的光。
可下一秒,当核心完全启动后的第一轮自检数据流涌入他眼前的屏幕时,他脸上的光,熄灭了。
所有的狂喜、激动、夙愿,在一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纸一般的苍白。
他的机械义眼因为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而剧烈闪烁着红光,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他却置若罔闻。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还属于人类的手,想要去触摸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残酷的字符,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停住。
“不……”
“不……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