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仿佛来自深渊的大提琴独奏,每一个音符都沉重得要将人的灵魂拽入无尽的悲戚。
它是一曲挽歌。
一首为即将揭晓的悲剧所谱写的安魂曲。
之前还充斥着喧嚣与嘲弄的多元宇宙,在这一刻,被这股悲怆的力量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心脏的跳动似乎都与那低沉的旋律达成了共鸣。
光幕之上,画面的色调在这一刻变得极度阴郁。
那是一种浸透了绝望的冷色。
原本金碧辉煌、神圣庄严的阿斯加德,在这层滤镜之下,褪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宏伟的宫殿群,宛如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镜头下沉,穿过云层,穿过宫殿,直抵仙宫最深处那阴暗的地牢。
洛基正端坐其中。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神情依然倨傲,维持着那份属于神祇的、虚假的体面。
在他的幻术之下,冰冷潮湿的囚室被装点成了一间雅致的书房,墙壁上挂着名贵的挂毯,身旁的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典籍。
他似乎在阅读,但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焦点。
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走了进来,打破了这片伪装的宁静。
神后弗丽嘉。
她的到来,让洛基眼中的虚无瞬间被尖锐的警惕所取代。
母子二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言语的刀剑在狭小的空间内交锋,每一句都淬满了最伤人的毒。
“你根本不是我的父亲!”
光幕中的洛基猛地站起,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嘶吼着。
“你也从来不是我的母亲!”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句最恶毒的谎言,这支最锋利的箭,射向了眼前这个唯一还在意他的人。
他要用这支箭,彻底斩断与这个家庭的最后一点联系。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那卑微到尘埃里的身世,来证明自己根本不在乎。
现实中,阿斯加德的看台上,弗丽嘉的身体微微一晃。
她的手指死死地绞缠着华美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热的液体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悲伤,不仅仅是因为再次目睹了这段痛苦的回忆。
更是因为,通过这个无所不知的光幕视角,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
看到了洛基在吼出那句话之后,那背对着她的、一瞬间的表情。
那不是决绝,不是憎恨。
而是一种……彻底的、被自己击垮的绝望。
画面中,就在弗丽嘉带着无尽的伤痛转身离去的瞬间。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仙宫的宁静。
黑暗精灵的旗舰,那艘狰狞如同匕首的飞船,幽灵般地突袭了阿斯加德。
战斗爆发得迅猛而惨烈。
混乱之中,弗丽嘉为了保护被藏匿起来的简·福斯特,为了守护阿斯加德最后的尊严,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如山岳般恐怖的诅咒战士,以及手持以太粒子的黑暗精灵王玛勒基斯。
她手中的短剑,在那碾压性的巨大力量面前,显得如此纤细,如此无力。
但她握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眼神,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当那柄由黑暗物质凝聚而成的、冰冷的利刃,毫无阻碍地贯穿弗丽嘉身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