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鸣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穿越了天幕,震动了每一个观战者的灵魂。
这是对一场跨越时空救赎的最高赞歌。
然而,这温暖治愈的金色光芒,却未能照亮自由女神像残骸上的每一个角落。
战斗的终章,在掌声的余音中,以一种更加残酷、更加原始的方式,悄然降临。
另一场冲突,在灵魂的最深处,已然爆发。
荷兰弟版彼得帕克的世界,已经坍缩成了一个点。
一个血色的,充满了仇恨的点。
他的耳中听不到任何欢呼,眼中看不到任何同伴。梅姨倒在他怀里,逐渐冰冷的体温,是烙印在他灵魂上永不熄灭的诅咒。
愤怒,是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仇恨,是他驱动这副残破身躯的唯一燃料。
他手中的动作,再无半分属于蜘蛛侠的灵动与克制,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暴虐。
他一把抓住了绿魔那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芒的滑翔机。
尖锐的倒刺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金属的纹路流淌,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高高举起了滑翔机。
那狰狞的、足以撕裂钢铁的飞行器,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柄行刑的战斧。
在他的眼中,不再有慈悲,不再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教诲。
只有杀母之仇。
他要用这一击,彻底终结脚下这个名为诺曼奥斯本的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
绿魔躺在废墟之中,浑身骨骼多处断裂,却发出了病态至极的狂笑。
他仰视着那高举的滑翔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扭曲的、令人作呕的渴望。
他在渴望死亡。
他更渴望通过自己的死亡,来完成对彼得帕克最恶毒的诅咒。
他要用自己的鲜血,彻底污染这个年轻英雄的灵魂,将他从神坛上拽下,拖入和自己一样的地狱。
“动手啊,孩子!”
“为她报仇!”
“成为我!”
绿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钢针,精准地刺入彼得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啊——!”
彼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致命的滑翔机猛然贯下!
时间,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
滑翔机的尖端,在彼得的视野中急速放大,即将贯穿绿魔的胸膛。
就在这时。
一只手。
一只稳健、有力的手,突兀地出现在滑翔机的边缘,死死地抓住了那片冰冷的金属。
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力量,在距离绿魔胸口不足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是托比版蜘蛛侠。
荷兰弟帕克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来人。
“放手!”他的声音嘶哑,如同困兽的低吼。
托比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任何激昂的台词,没有讲任何空洞的大道理。
他只是静静地挡在年轻的彼得面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仇恨与审判。
他面罩下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阅尽了千帆的星空。
那里面写满了沧桑,也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慈爱,是痛惜,也是一种深沉的告诫。
他用眼神告诉这个几乎要被仇恨压垮的年轻的自己:
不要跨过那条线。
那条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