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你今晚有点奇怪。”克里斯汀切着牛排,温柔地看着他。
他正想说些什么。
一股浓烈的煤气味钻入鼻腔。
下一秒,爆炸发生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整个街区,漫天火光席卷了一切。他下意识地将克里斯汀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一切冲击。
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灼烧着他的灵魂。
当冲击过去,他低头看去。
怀里的那个女人,在他用生命去守护的怀抱中,化作了一具无法辨认的焦炭。
第四次。
第五次。
第一千次。
第一万次。
光幕上的画面已经变成了疯狂闪烁的碎片。
车祸。
坠楼。
街头枪战的流弹。
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性流感。
被精神病人无差别攻击。
甚至有一次,她只是在家里削一个苹果,却不慎滑倒,水果刀精准地刺穿了她的颈动脉。
无数种死法,有些荒诞到了极点,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用一种最恶毒的黑色幽默,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
无论斯特兰奇如何努力,无论他如何穷尽智慧去预知、去防范。
克里斯汀·帕尔默,总会、也必须在这一天的这个时刻,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离去。
她的死亡,已经不是一场意外。
它是一个坐标。
一个被刻在时间长河基石上的绝对点。
是这条宇宙时间线赖以成立的、不可更改的基础参数。
每一次重启,斯特兰奇眼中那份属于天才医生的清澈与光芒,就黯淡一分。
每一次看着克里斯汀在他面前死去,他灵魂的一部分就随之崩塌一寸。
在这种无休止的死亡循环中,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阴沉。
原本那份属于医生的仁慈与良知,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彻底吞噬、取代。
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一万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通过光幕,深深刺痛了每一个观众的神经。
西景镇。
现实世界中的旺达·马克西莫夫,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转动时间宝石的男人,眼神中涌动着几乎要溢出的、感同身受的共鸣。
她太理解了。
她太理解那种感觉了。
那种即便你拥有了神明般的力量,足以扭曲现实,却依旧抓不住最爱之人一根指尖的绝望。
那种足以让灵魂燃烧殆尽的痛楚。
疯狂的种子,早已破土而出,在他的心中长成了参天魔树。
斯特兰奇终于停下了拨动时间的手。
他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周围是无数个克里斯汀死亡瞬间的残影。
他终于意识到。
如果想要打碎那个所谓的“绝对点”,如果想要从宇宙的手中夺回自己的爱人。
他所掌握的这些正统的、温和的、讲究平衡与法则的魔法,已经远远不够了。
他需要更强大的,更黑暗的,足以逆转宇宙法则的禁忌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