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最终归于虚无的绝望。
太沉重了。
沉重到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某个无法放下的执念，走上同样的路。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两件冰冷的奖励。
钥匙的晶体质感，带着宇宙深空的寒意。
护符的青铜表面，却传来一股温润的、安抚人心的暖流。
两股截然不同的感觉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身体，最终汇入他的精神之海。
那股因为目睹宇宙毁灭而产生的精神冲击，那份对自身黑暗面的恐惧，在这股温润的力量冲刷下，渐渐平息。
斯特兰奇的眼神，在一瞬间的迷茫之后，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澈。
坚定。
他握紧了手中的钥匙与护符，那股颤抖，彻底停止了。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不远处一个人的身上。
克里斯汀·帕尔默。
她正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关切，那眼神，与视频中那个克里斯汀在最后时刻的眼神，何其相似。
“……你怎么了？”
那句临终的担忧，再次在他耳边回响。
不是嫌恶。
不是恐惧。
是担忧。
在这一刻，斯特兰奇长久以来紧绷的某根心弦，彻底松开了。
他终于悟透了。
爱，从来不是一种可以逆转生死、强行占有的欲望。它不是将现实扭曲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更不是将所爱之人变成一个被封存在小小世界里，只有自己能够掌控的精致玩偶。
真正的守护，是接受。
是接受她的脆弱与平凡。
是尊重她的生命与选择。
是哪怕她会离去，也要用尽全力去守护她所在的世界，让她能在那个世界里，拥有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我不会走上那条路。”
斯特兰奇低声开口，他没有看着任何人，像是在对面前的空气低语，又像是在对自己的灵魂立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站在他身旁的王，这位新任的至尊法师，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重重地拍了拍斯特兰奇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信任。
卡玛泰姬的其他法师们，也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份奖励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
它是一面盾牌。
一面能让他们的至尊法师，永远拥有对抗堕落与疯狂的最强盾牌。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气氛中，一个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所以……”
托尼·史塔克走了过来，他绕着斯特兰奇转了一圈，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把水晶钥匙，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精心修剪的胡子。
“这玩意儿，能让我们去别的宇宙串个门吗？”
斯特兰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托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里面闪烁着科学家看到新玩具时的狂热光芒。
“酷。”
他打了个响指。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我有必要去那个至尊奇异的宇宙……呃，宇宙废墟看一眼。”
“看看能不能捞点有用的废料回来。”
“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宇宙，哪怕只是一点点残骸，那里面蕴含的能量密度和物质结构，也足够我们进行上百年的研究了。”
他这番话，瞬间将大殿里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冲散了大半。
是啊。
悲剧已经发生，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英雄们再次找到了自己的节奏，那份被末日支配的无力感，被一种全新的、充满挑战的使命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