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斯金博士那温和而充满智慧的余音，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众神之父奥丁眼中的波动尚未完全平复。
托尼·史塔克僵在吧台边，第一次开始真正审视自己那被骄傲与偏见包裹的内心。
光幕之上，那属于“好人”的光辉还未散尽，画面便骤然流转。
这一次的色调，变得无比悲壮。
凄美。
二战的硝烟弥漫到了最后的时刻。
史蒂夫·罗杰斯，这个名字，已经不再是布鲁克林那个瘦弱的男孩，而是响彻整个世界的美国队长。
但他此刻，却正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也是最后的抉择。
“瓦尔基里”号。
一架如同空中堡垒般的巨型战机，正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机舱内，红骷髅施密特的身影早已消失，但他的疯狂却留了下来。飞机的自动驾驶系统被死死锁定，终点坐标——纽约。
那里面，装载着足以将数以百万计的平民瞬间抹去的毁灭性武器。
驾驶舱内，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将史蒂夫坚毅的脸庞映得一片猩红。
他紧紧握着冰冷的操纵杆，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一路传到心脏。
可他的神情，却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冷静。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一个他刻在骨子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艰难地穿透了信号的阻隔。
是佩吉·卡特。
“史蒂夫？”
“佩吉。”
他回应着，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史蒂夫，不要那样做，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可以找到其他办法！”
指挥部里，佩吉·卡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她对着话筒嘶喊，双手在冰冷的控制台上疯狂地操作着，试图寻找到任何一丝可能的救援方案。
周围的军官们都低下了头，没有人忍心去看她此刻的表情。
“佩吉。”
史蒂夫的声音依旧温柔，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那个不断缩小的距离读数，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无尽的、温柔的果决。
“我必须把它撞进冰川里。”
他透过驾驶舱的玻璃，望向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反射着惨白日光的北冰洋。
“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不想成为英雄。
他从未想过。
他只是想回去，跳那一支他已经答应过的舞。
通讯器那头，是长久的、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佩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命令般的坚定。
“周六晚上，斯托克俱乐部，不准迟到。”
“我会教你怎么跳舞。”
史蒂夫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承载着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深切的眷恋，和一个士兵对和平最美好的向往。
“没问题。”
他看着自己贴在控制台上的，那张佩吉·卡特英姿飒爽的照片。
“既然你教我，那我肯定不会迟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俏皮的自嘲，仿佛他们不是在生离死别，而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约会前的通话。
“只是……我可能需要补习一下。”
“我会等你的。”
佩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史蒂夫……”
史蒂夫握紧了操纵杆，将机头猛地向下压去。
巨大的过载压力瞬间袭来，将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他的声音，伴随着机体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尖啸，开始变得微弱，断断续续。
“佩吉……”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信号被彻底切断后，那令人耳膜刺痛的，永恒的杂音。
光幕，陷入了一片漆黑。
指挥部里，佩吉·卡特伏在大屏幕前，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最终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那份未能兑现的契约。
那支永远无法共舞的华尔兹。
成为了漫威宇宙无数观众心中，一道最深、最意难平的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