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奥丁森眼中那属于王子的自信与光芒,刚刚重新燃起。
他手中那失而复得的妙尔尼尔,仿佛还残留着跨越时空的温度。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荣光之中,光幕的色调,毫无征兆地再次转换。
之前那温暖的、带着金色光晕的阿斯加德午后阳光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惨白、近乎无情的色调。
一种混合着摇滚的狂野与死亡哀歌的旋律,突兀地响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忧伤,将所有人拉入了一条全新的时间线。
《雷神4》。
仅仅是标题,就让索尔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画面稳定下来。
那是一间医院的病房。
纯白色的墙壁,纯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属于消毒水的化学气味。
单调而规律的“滴、滴、滴”声,是心率监测仪在工作,那声音像是为生命倒数的节拍器,冰冷而残酷。
镜头缓缓推近。
病床上,躺着一个无比虚弱的女人。
索尔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简·福斯特。
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过最浓重色彩的天体物理学家。
那个会因为星辰的轨迹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女人。
那个敢于当面质问神明,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勇气的凡人。
此刻,她却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甚至带着一丝缺氧的青紫色。曾经那头柔顺亮丽的棕色长发,如今变得稀疏枯黄,无力地贴在枕头上。
化疗。
癌症晚期。
这两个冰冷的词汇,不需要任何旁白,就通过那令人心碎的画面,狠狠地砸进了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她正在忍受着病魔与治疗的双重折磨。
她要死了。
这个念头,并非浮现,而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引爆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现实世界。
阿斯加德的王座之前,索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寒冰巨手狠狠攫住,然后一寸寸捏紧。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从未想过……
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那个与他一同仰望过星空,一同经历过生死的女人,那个他发誓要守护的女人,竟然……竟然在另一个未来,独自一人,面对着如此绝望的病痛。
而他呢?
那个未来的他在哪里?!
一种比之前看到自己颓废酗酒时,还要强烈千万倍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王座上的弗丽嘉也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认识这个米德加德的女孩,她知道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儿子有多么重要。
然而,奇迹,总是在最深的绝望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光幕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转。
新阿斯加德。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展览馆,像是为了吸引游客而仓促建成的。
在展览馆最中心的位置,一个玻璃柜子里,陈放着一堆破碎的金属块。
妙尔尼尔的碎片。
被死亡女神海拉,那个他所谓的姐姐,亲手捏碎的雷神之锤。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头死去巨兽的残骸,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与神性。
直到,一个身影拖着病弱的步伐,走到了展柜前。
是简·福斯特。
她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物,但那份虚弱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扶着玻璃柜,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凝视着那些碎片,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沉睡了不知多久的乌鲁金属碎片,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远古的契约,开始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它们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道道淡蓝色的电弧,在碎片的裂缝中亮起,像是沉睡巨龙睁开了双眼!
现实中的索尔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光幕。
那是……
不可能!
奥丁的咒语是为他而设,妙尔尼尔早已彻底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