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冰冷到极致的质问,宛如死神的低语,顺着艾利高尔的耳廓,钻入他的灵魂深处。
“连迎接死亡的勇气都没有,也配自称死神吗?”
艾利高尔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引以为傲的魔力,他赖以成名的风,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明明隔着衣物,却让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那暗红色的火焰寸寸焚烧,又像是被万载玄冰冻结,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矛盾痛楚,直冲天灵。
他甚至连扭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眼角的余光,只能瞥见身后那道模糊的、被扭曲空间包裹的黑色轮廓。
恐惧。
一种超越了死亡本身的,源于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的纯粹恐惧,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这一幕,通过天幕的直播,化作了一柄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菲欧雷王国,乃至整个大陆所有魔导士的心脏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喧闹的酒馆,还是庄严的公会,前一秒还在为原世界纳兹的狼狈而狂笑的人们,此刻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石膏面具。
他们的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整个直播间的气氛,被这股跨越了维度的压迫感,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画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再度分裂。
左侧,【原世界】。
艾利高尔被纳兹的突然出现惊得后退一步,但“死神”的凶性与狂傲,让他迅速压下了那丝惊诧。
“混蛋……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怒吼一声,双臂猛然张开,磅礴的魔力冲天而起!
“既然你自己闯进来了,那就别想再出去!”
“魔风壁!”
呼——!
肉眼不可见的狂风,以艾利高g尔为中心,轰然爆发!整个车站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风之囚笼。地面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出道道深痕,废墟的碎石被卷入其中,刹那间便被绞成了齑粉。
风墙之内,气压骤降,呼吸都变得困难。
“哈!去死吧!妖精的尾巴!”
艾利高尔站在风墙的庇护之后,发出了狰狞的咆哮。
“吼!”
原世界的纳兹,双眼因愤怒而赤红。他根本不理解这复杂的魔法,也不想去理解。
公会的荣耀不容玷污!
他大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蛮牛,双脚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炮弹,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看不见的风墙。
“火龙的铁拳!”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轰!!!
纳兹的拳头砸在风墙上的瞬间,那股狂暴的能量找到了宣泄口,骤然爆发。一股无可匹敌的斥力,狠狠地轰击在他的胸膛。
他整个人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被弹飞了出去。
砰!
纳兹狼狈不堪地摔进远处的废墟堆里,坚硬的石头撞在他的额头上,立刻起了一个青紫色的肿块。
“可恶!可恶啊!”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那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无力地咆哮。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艾利高尔在墙外张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妖精的尾巴!一群只有蛮力却没有脑子的野蛮人!”
“除了用拳头,你们还会什么!”
那一刻,大陆各地的酒馆内,压抑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说得好!”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灭龙魔导士?被一道墙就挡住了!”
“妖精的尾巴,不过如此!”
那些嫉妒着“最强公会”之名的魔导士们,纷纷幸灾乐祸地拍着桌子,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妖精的尾巴公会里,马卡洛夫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种对比,这种公开处刑,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回了右侧的画面。
那个黑色的纳兹。
他会怎么做?
右侧的【平行世界】中,面对着同样足以绞杀一切生灵的魔风壁,黑纳兹终于松开了按在艾利高尔肩膀上的手。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因为恐惧而浑身瘫软的“死神”哪怕一眼。
仿佛那只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狂风呼啸,吹起了他黑色的风衣,却无法撼动他的身躯分毫。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中。
然后,在全大陆所有魔导士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黑纳兹缓缓伸出了一根修长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