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昂的双腿停止了抽搐。
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彻底的绝望。
黑纳兹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像是在观察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利昂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执念,他的魔法,他超越师父的野望,都在刚才那短短几句话中,被彻底解构,然后碾成了齑粉。
原来,他连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他只是一个在错误道路上狂奔了十年的小丑。
直播间内,亿万观众屏住了呼吸。
这种从精神到肉体,将一个人的存在意义完全抹除的支配力,远比单纯的击败要来得震撼。
黑纳兹的强大,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是一种学者般的,将万物都视为研究对象的冷酷。
然而,黑纳兹的目光并没有在利昂身上停留太久。
他甚至没有兴趣去处理这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展品”。
他的视线越过了利昂,投向了废墟的更深处,那个被无数咒文锁链封印的月之神殿。
那里,才是这场闹剧的核心。
也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
哒。
哒。
脚步声再次响起,黑纳-兹绕开了被冰封的利昂,径直走向神殿深处。
他的背影孤高而冷漠,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魔法对决,不过是清理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穿过残破的廊柱,绕过坍塌的祭坛,一个巨大的、令人心神震颤的冰雕,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它被禁锢在神殿中央的空地上,即便被厚重的冰层封印,那扭曲、狰狞的轮廓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灾难的恶魔,戴利欧拉。
在原世界的历史影像中,这头恶魔是迦尔纳岛篇章的终极恐惧。
利昂通过“月之滴”仪式,疯狂地想要将其复活,以完成自己超越乌鲁的夙愿。
尽管最后成功破冰的戴利欧拉,因为乌鲁“绝对冰洁”长达十年的生命剥夺,早已濒临死亡,但它临死前的一记咆哮,依旧展现了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场战斗,最终以恶魔的自然消亡和一段感人至深的回忆落幕。
可对无数渴望力量的观众而言,那种结局,总归是有些憋闷。
然而此刻,在平行世界。
在黑纳兹的面前。
历史,即将走向一个截然不同的,堪称教科书式残暴的分支。
黑纳兹站在巨大的冰雕前,仰头注视着这头传说中的灾厄。
他的双眼之中,没有敬畏,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凝重。
只有一种……解剖样本般的审视。
一层淡蓝色的魔力光晕在他的瞳孔中流转。
魔力透视。
他在分析冰雕内部的构造,能量的流动,以及生命特征。
几秒钟后,他眼中的光芒散去。
结论已经得出。
“原来如此。”
黑纳兹发出了一声轻语,带着一丝了然,又带着一丝浓重的鄙夷。
“一个早就死透了的空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后方那个冰坨之中,也通过直播设备,传遍了两个世界。
“不可能!”
利昂被冻结的声带发出了破裂般的嘶吼。
“那是戴利欧拉!是乌鲁穷尽一生都无法杀死的梦魇!你懂什么!”
黑纳兹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雕像上轻轻划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属于乌鲁的魔力。
“她确实没能杀死它。”
他平静地陈述。
“但她用自己的生命,将这头恶魔的生命精华在十年间剥离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它,不过是一具被残存魔力强行维系住形态的标本。一具……尸体。”
尸体!
这两个字,是压垮利昂心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胡说!”
“我要复活它!我要用月之滴完成仪式!我要证明给你看!证明给所有人看!是我,利昂·巴斯提亚,超越了乌鲁!”
他状若疯魔。
月光,恰在此时穿透神殿顶部的破洞,洒落下来。
月之滴仪式,因为神殿的崩塌,竟在此刻被动地提前开启了。
紫色的月华,如同流光一般汇聚,照射在巨大的冰雕之上。
冰层,开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一股邪恶、庞大的魔力,开始从冰雕内部苏醒。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感受到了吗!戴利欧拉要复活了!”
利昂在冰中狂笑。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所有人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