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议员的心尖上,让他们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停滞。
黑纳兹走到了审判庭的中央,站定。
他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让这场本该充满审判意味的对峙,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平衡。
“被告,纳兹·多拉格尼尔。”
齐克雷因的声音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你可知罪?”
“根据魔法保护法第三章第七条,任何魔导士,无权在未经评议院审判的情况下,剥夺另一名魔导士的生命。你屠戮赤色之颅公会上下四十七人,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泰山压顶般的质问,回荡在整个审判庭。
换做任何一个魔导士,在这种压力下,恐怕早已精神崩溃。
然而,黑纳兹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上的九位议员,最后,落在了齐克雷因的脸上。
他没有咆哮。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公文包放在了被告席的桌上,打开。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用回形针和标签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文件。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学术报告。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向在座的各位,以及天幕前的所有人,宣读一些东西。”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通过魔法扩音,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到了世界每一个角落。
“菲欧雷王国历X782年三月,黑暗公会‘铁之森’利用咒歌试图在城镇制造恐慌,评议院的反应,慢了七十二个小时。”
“同年五月,黑暗公会‘尸人之魂’在边境小镇进行活人献祭,评议院接到举报后,耗时半个月才派出调查队,抵达时,小镇已成死域。”
“同年七月……”
“同年九月……”
黑纳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
他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被尘封在档案室最深处的卷宗,每一个事件,都伴随着精确到小时的时间线,以及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
“以上,是我整理出的,评议院在过去两年内,因监管不力、反应迟缓、内部流程繁琐而直接或间接导致平民伤亡的十七项重大罪责。”
他将最后一份文件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审判庭,鸦雀无声。
高台上的议员们,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几位年老的议员,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浸透。
黑纳兹无视了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锁定了齐克雷因。
“《魔法典章总则》附录,紧急避险条款:当公共安全或他人生命受到即时且重大的威胁,且公权力无法及时介入时,个体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排除危险。”
“《正义执行法》补充条例:当执法机构因自身原因,长期、系统性地无法履行其保护民众之职责,导致罪恶蔓延时,公民在掌握确凿证据的前提下,可代行部分正义裁决权。”
“我将这种行为,定义为对评议院无能所产生的法律漏洞,进行的一次必要性修补。”
他的话语,字字诛心。
严密的逻辑,无懈可击的法理引用,强大的气场。
他硬生生地,将一场针对他的审判,变成了一场他对整个评议院无能与虚伪的公开控诉。
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男人,此刻,比高台上的九位议员,更像一个掌控全局的法官。
审判庭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齐克雷因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黑纳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黑纳兹忽然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克雷因。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的魔力波长,真的很熟悉。”
那声音很淡。
却让齐克雷因的瞳孔,在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彻骨的恶寒,顺着他的脊椎,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那道目光,仿佛看穿了这具思想体的躯壳,看穿了时空的阻隔,直直地刺向了远在乐园之塔的,杰拉尔的本体。
最终,在确凿的证据,以及天幕前山呼海啸般的舆论压力下,评议院不得不宣布——
纳兹·多拉格尼尔,无罪释放。
当黑纳兹走出审判庭那沉重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时,天幕前的直播间,彻底陷入了疯狂。
“卧槽!卧槽!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脑力与武力的双重碾压!”
“把审判庭变成自己的演讲台,把法官按在地上摩擦!帅爆了!”
“对比一下那个只会在法庭上喷火的猴子,我真的想哭,为什么我们的纳兹是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