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拼死发出的任何防御魔法，在黑纳兹那燃烧着黑炎的指尖面前，都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破。
每一次攻击的间隙，黑纳兹那充满魔力震慑的声音，都会精准地在他耳边响起。
“看看你的周围。”
黑纳兹停下了戏弄，抬手指向那被剖开的大海，指向乐园之塔的残骸。
“这些，都是你所谓的理想，留下的废墟。”
杰拉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两堵高达百米、静止不动的水墙，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印在大海之上。他为之奋斗了八年的乐园之塔，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不……这是必要的牺牲……”杰拉尔嘴唇哆嗦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牺牲？”
黑纳兹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
那是冷笑。
“你不过是被乌璐蒂亚那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乌璐蒂亚”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杰拉尔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
黑纳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个冒充杰尔夫意志，在你脑中低语，诱导你建造R系统，诱导你走向毁灭的女人。你真的以为，那是黑魔导士杰尔夫的意志？”
“不……不可能……那是杰尔夫大人……”
“你信仰的杰尔夫，根本不在乎你是活着，还是烂在泥里。”
黑纳兹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杰拉尔内心最后的防线，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流脓的伤口。
“你，只是一个被利用完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的耗材。”
血淋淋的事实，配合上那股无法抗拒的龙王威压，终于将杰拉尔那筹划八年的骄傲，将他那虚妄的信念，彻底碾成了粉末。
逻辑，碎了。
精神，崩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跪倒在地。
他再也无法维持圣十的体面，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虚假的从容。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脸庞，指甲深陷肉中，鲜血混合着泪水和尘土，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我错了……”
“我错了……求求你……别说了……”
他痛哭流涕，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我错了……我好愚蠢……我……”
曾经高高在上、意图复活最强黑魔导士的圣十大魔导，此刻卑微得如同一个在无尽噩梦中惊醒，却发现噩梦才是现实的孩子。
他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他承认了自己的愚蠢。
他将自己八年的执着，八年的罪孽，八年的骄傲，全部用最丑陋的方式，剖开在了黑纳兹的面前。
黑纳兹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昔日的强者，如今丑态毕露的样子。
他那双燃烧着黑色龙炎的眼瞳深处，那丝冰冷的戏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无法掩饰的乏味。
就好像一只黑猫，在玩弄了半天老鼠之后，突然发现这只老鼠自己吓死了。
瞬间就索然无味。
他随手一挥。
那足以压垮灵魂的恐怖龙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构成翅膀的黑色龙炎，倒卷而回，没入他的身体。
头顶狰狞的龙角，也缓缓收敛。
黑纳兹解除了“人工龙王模式”。
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眼神比过去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只剩下抽泣与忏悔的男人。
他转过身，向着艾露莎等人的方向走去。
“作为一个对手，你已经失去了让我杀死的价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因为现在的你，甚至不配死在我的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