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死的人怨气重，要是沾了地气，可是会咬活人舌头的……”
秦长青心里一紧，这老东西的话听着像吓唬新人，但配上那盏泛着青光的铜油灯，怎么听怎么瘆得慌。
“多谢前辈提点。”秦长青没打算纠缠，提起泔水桶就要走，老瘸子却突然手腕一抖，那盏铜灯不偏不倚地塞进了他怀里。
“这地儿阴，拿着照个亮。前头那段路塌了一半，别踩空了。”老瘸子说完，也不等秦长青拒绝，拄着枣木拐杖，拖着那条病腿，嗒嗒嗒地没入了黑暗中，背影佝偻得像一只成了精的老猿。
秦长青捧着油灯，眉头微皱。
这灯入手沉甸甸的，灯座底部还沾着些湿冷的泥垢。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灯底，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凹凸不平的触感。
不是泥。是刻痕。
他借着微弱的青光翻过灯座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纵横，看似杂乱无章，但若是将视线聚焦在左下角那个代表“水牢”的圆点上，顺着线条延伸——这分明就是整个天牢地下的排水系统图！
而其中一条用指甲盖刻出的极深暗线，竟穿过了天牢坚不可摧的地基，如同一条贪婪的蛇，蜿蜒向西，最终连接到了一处标着“废井”的地方。
方位：皇城西苑。
秦长青感觉手里的铜灯瞬间变得烫手起来。
老瘸子不过是个看守刑具库的边缘人物，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巧合？还是……这老家伙看出了点什么，故意在给自己递梯子？
回到那个只有一张板床的狱卒单间，秦长青关死门窗，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他迅速将那张已经化作灰烬、只剩记忆残片的符纸路线在脑海中重构，再与灯座底部的刻痕一一对照。
水牢是起点，暗渠是路径，西苑地宫是终点。
严丝合缝。
就在这时，那讨厌的半透明面板再次不知死活地弹了出来，猩红的字迹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深入高危区域！】
【事件推演：强行介入皇室秘事，死亡率预估97.3%。
生还概率不足3%，且大概率会被炼制成尸傀。】
“97.3%……”秦长青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我不介入，难道等着严九那个笑面虎给我下毒，还是等着那位三皇子派人来灭口？”
天牢已经不是那个只要苟着就能刷词条的安全屋了，这里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谁在里面谁就是肉馅。
必须退场。越快越好。
次日清晨，点卯的大钟刚刚敲响。
秦长青站在列队的末尾，面色惨白如纸。
就在李捕头刚要点名的时候，他突然身子猛地一颤，“哇”地一口鲜血喷出三尺远，染红了面前的青石砖，紧接着整个人像根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周围的狱卒吓了一跳，七手八脚把他抬到了医馆。
坐堂的大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两根手指搭在秦长青的手腕上，眉头越锁越紧，最后摇着头叹了口气：“阴寒入髓，伤及肺络。这小兄弟是在阴气重的地方待久了，身子骨本来就虚，加上急火攻心……没个三个月静养，怕是很难下床了。”
躺在床上的秦长青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心里却在冷笑。
昨晚他用刚刚降级的【毒素抗性（绿·极）】配合【铜皮铁骨】，对自己狠下杀手，硬生生震伤了肺叶，又逼出了一口心头血，这才伪造出这副快要归西的脉象。
不演得真一点，怎么骗得过那帮人精？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严九来了。
这位典狱长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此时却闪烁着手术刀般锋利的光芒。
他也不说话，就在床边静静地站着，像是在观察一只濒死的猎物。
秦长青强忍着不去感知那道几乎要刺穿皮肤的视线，努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甚至让自己的肌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