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先生。
这老书生此时满头大汗，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上还沾着蜘蛛网和灰尘，显然是钻了不少狗洞才摸过来的。
他看到盘坐在床上、满脸青紫的秦长青，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急促道：“秦头儿！出大事了！”
秦长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柳先生从怀里掏出一枚蜡丸，像是塞烫手山芋一样塞进秦长青手里，手都在抖：“三皇子……那个疯子！昨夜密召严九进宫，我偷听到了……血髓丹的主材不够了！他们要再从民间抓三十个童男取脊髓！严九已经派人去京郊大营调兵了！”
说到这，柳先生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这是地宫守卫的轮值图，是我从严九的书房废纸篓里拼凑出来的。秦头儿，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浑水咱们蹚不起，能跑就跑吧！这图你拿着，或许能找个空隙溜出皇城！”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了巡夜卫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铁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柳先生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留：“保重！”
说完，他又像只惊慌的老鼠一样，顺着窗户缝溜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秦长青捏着那枚带着体温的蜡丸，拇指微微发力，“咔嚓”一声，蜡丸碎裂，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
他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只一眼，那复杂的路线图就像是刻印一般印入了他的脑海。
只要不是变成痴呆，这图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甲锋利如刀，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渗出。
他神情肃穆，以血为墨，在掌心快速画出了一个古怪的“卍”字符。
这不是什么佛家慈悲，这是他在一名死去的西域妖僧身上摸来的小手段——【血煞隐气符】。
这玩意儿别的用处没有，但在半个时辰内，能屏蔽掉筑基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
就在这符咒画成的瞬间，体内那股刚刚被压制住的毒素突然爆发了最后一次反扑。
“唔……”
秦长青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床上栽倒在地。
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内脏。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狞笑。
因为眼前的面板终于停止了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红光闪烁，转而变成了一行赏心悦目的金色大字。
【炼化成功！】
【原词条：百毒不侵（蓝色）进阶！】
【获得新词条：万毒归元（紫色）】
【效果：身如毒蛊，纳万毒为己用。
凡俗剧毒无效化，修仙界毒素抗性提升500%，血液自带腐蚀麻痹效果。】
成了。
严九这老东西，送来的不是夺命汤，是大补药啊。
秦长青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层青紫色的肤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白皙，只是在血管之下，隐隐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紫意。
他推开窗，一阵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药味。
他望向远处的角楼方向。
月光凄冷，照得皇城的琉璃瓦泛着寒光。
在那个方向的高墙阴影处，严九正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阴鸷，像是一只等待猎物咽气的老秃鹫，死死地盯着秦长青这边的窗户。
而在更高处的屋顶飞檐之上，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依旧没走。
他手中的青绿玉简突然亮起一阵急促的微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黑袍人兜帽下的双眼猛地睁开，映照出下方值房内那一闪而逝的紫色光晕。
“此子……”
风中飘落一句带着极度错愕的低语。
“竟能炼毒为源？这等资质，做个凡俗狱卒……暴殄天物。”
秦长青自然听不到这句评价，即便听到了也不在乎。
他关上窗，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
面板上的【夜视（白色）】早已激活，在这个无月的黑夜里，整个皇城在他眼中就像是打了层淡淡的灰光底色，连墙角的一只蟋蟀都无所遁形。
换防的空隙，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秦长青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夜色，朝着那处排水暗渠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