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七号牢房那处墙根时，他脚尖看似随意地在墙缝处一点一勾，那枚铜钱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弹起，精准地落入他的掌心。
铜钱入手微沉，是特制的中空结构。
回到值房，借着摇曳的灯火，他两指轻轻一搓，铜钱裂开，露出一粒只有米粒大小的蜡丸。
捏碎蜡封，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相爷已囚地牢，三日后问斩。若持此证面圣，可揭丹案。】
紧接着，那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在眼前炸开，红色的警告字样触目惊心。
【警告：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
【选项一：持证面圣，揭露真相。
奖励：金色词条“国士无双”，风险：九死一生。】
【选项二：销毁证据，置身事外。奖励：词条熟练度小幅提升。】
【特别提示：此物涉及皇权核心因果，一旦持有超过三个时辰，宿主身上将沾染“皇室死劫”气息，词条污染风险+40%。】
污染风险40%？
秦长青看着那行红字，眼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妖魔乱舞的世界，词条一旦被污染，天知道会变异成什么鬼东西。
搞不好“长生”变成“长尸”，那就乐子大了。
为了一个必死的老丞相，去硬刚想修仙想疯了的皇帝和心狠手辣的三皇子？
这买卖，狗都不做。
掌心真气一吐，那张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纸条瞬间化作飞灰，连渣都没剩下。
“秦头儿，还没歇着呢？”
一道阴柔至极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哪怕是盛夏，也让人感觉像是有条冰凉的毒蛇爬上了脊背。
秦长青心脏猛地一缩，脸上却瞬间挂起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转身行礼。
“严大人。”
严九不知何时站在了值房门口，那身紫红色的锦袍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秦长青的手——那只刚刚搓毁纸条的手，此刻正紧紧握着一把扫帚。
“地扫得挺干净。”严九似笑非笑，目光在秦长青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破绽。
“干咱们这行的，手脚不干净，命就不长。”秦长青低眉顺眼，语气诚恳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夫。
严九轻哼了一声，手里转着两个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柳氏那丫头死得利索，咱家在上面替你美言了几句。”他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这事儿还没完。为了防止有人在那具尸体上做文章……”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森冷：“明日一早，你亲自押着那丫头的尸格去焚化司。记住，一定要烧透了，连骨头渣子都得碾碎。别让灰里面……长出舌头来乱说话。”
秦长青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试探，还是敲打？
又或者是……想借机把自己调出天牢，在路上动手？
“小的明白。”秦长青腰弯得更低了，“小的办事，大人放心。”
严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秦长青直起身子，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那枚已经被捏空的铜钱，正静静地躺在他贴身的暗袋里，冰冷得像是一块墓碑。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
秦长青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运尸车，走出了天牢厚重的铁门。
车上盖着一张破草席，柳如烟那曾经倾国倾城的身体，如今只是一堆即将化作飞灰的死肉。
焚化司就在城西十里坡，那里常年黑烟滚滚，连天上的乌鸦都是哑的。
负责烧炉子的老吴是个驼背，见秦长青推车过来，咧开一口缺了一半的黄牙，嘿嘿一笑，那是看惯了生死的麻木。
他没说话，只是佝偻着身子，手里举着一根正在燃烧的松木火把，朝着那黑黝黝的炉口走去。
火光映照下，那炉口像极了一张等着吃人的巨兽大嘴。